林昭予的兄弟会活动进入白热化阶段,从每周两次变成每周四次,加上他还在修一门传说中地狱难度的宪法课,整个人忙到连回讯息的时间都变成了碎片化的表情包轰炸。
他对陈可苏的关心是真心的,但他的时间guan理能力显然跟不上他的热情,于是齐铭就成了他心目中的最佳解。
于是齐铭这zhong“顺路载她”的状况变得越来越频繁。
“铭哥顺路嘛。”
“可可你下课那个时间铭哥正好没课,他说他可以。”
“亲爱的我这周末兄弟会有强制活动真的走不开,我让铭哥带你去超市补货,他有会员卡。”
陈可苏想拒绝,但她找不到一个合理的借口。而且林昭予每次都是当着齐铭的面说的—三个人有个群组,林昭予在里面发了一条又一条的“铭哥你帮我接一下可可”、“铭哥你顺路吗”、“谢了兄弟我欠你一顿饭”,语气坦dang到如果陈可苏表现出任何不乐意,反而会显得是她心里有鬼。
齐铭的回答永远简短而一致:“可以。”“几点。”“好。”
于是陈可苏发现自己的生活里出现了一个无法摆脱的规律,每周至少有两到三次,她要坐上齐铭的车。参加派对、去中国城和男友吃饭。
每一次都是三个人一起,但车程永远分成两段:去的时候她和他单独在车上,回的时候后座多了一个滔滔不绝的林昭予。
最让她在意的是那次她生理期。
十一月底的波士顿已经很冷了,她那天痛经痛得厉害,但跟林昭予约好了要一起去大学城附近一家新开的拉面店。林昭予临时被兄弟会的jin急会议叫走,发讯息说让齐铭先陪她去,他晚点到。
她缩在副驾驶座上,肚子像被人用钝qi来回碾压,整张脸埋在围巾里,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齐铭开着车,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在下一个路口拐进了一条她没见过的小路。
“去哪?”她勉强抬起tou。
“ma上到。”
车子在一家亚洲超市门口停下来。齐铭解开安全带,说了一句“等我五分钟”就下了车。陈可苏透过车窗看着他快步走进超市,shen色大衣的下摆被风chui得翻起来,他没有回tou。
不到五分钟他就回来了,手里提着一个塑胶袋,开车门的时候带进来一gu冷风。他把塑胶袋放在中央扶手上,没有说话,重新发动了车子。
陈可苏低tou看了一眼袋子里的东西——一盒红糖姜茶的冲剂、一包nuannuan包、还有一小袋金丝红枣。
她的hou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你怎么……”她开口,声音有点哑。
“喝点热的会好一点,我妈说的。”他打断她,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齐艾薰。陈可苏想起她妈说过的齐家那些事——那个雷厉风行的CEO,对自己亲生儿子却关系冷淡。这是第一次她从来没有从齐铭口中听过他主动提起自己的母亲。
陈可苏把那包nuannuan包拆开,贴在小腹上。热度隔着衣服慢慢渗透进来的时候,她靠在椅背上,偏tou看着车窗外向后飞退的街景,发现自己没办法再像以前一样,把这个人彻底地、干净地从心里抹去。
现在的他跟以前的他怎么可能是同一个人?
圣诞节快到了,林昭予在群组里兴致bobo地宣布要办一个小型派对,只邀请亲近的朋友。然后他私聊陈可苏,让她帮他想想送齐铭什么圣诞礼物——“铭哥这学期帮了我那么多忙,我得好好表示一下”。
陈可苏看着那条讯息,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半天打不出一个字。
她好想说,男友口中那个“帮了那么多忙”的好兄弟,可能是因为想见的不是……
但她不能说。永远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