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环由明智夫妻接回,一路上车窗外的街景飞快後退,她安静地看着,没有说话。理子坐在她身边,时不时轻轻拍拍她的手背,什麽也没多问。
後事的处理,几乎都是明智耀辉一手安排的。他打了几通电话,效率高得惊人,殡仪馆的档期、遗产的初步清点、学校那边的请假手续??一件一件,像早就演练过无数次似的,顺顺地就摊平了。
千环在旁边看着,心里默默给他打了个高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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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办事效率,她喜欢。
原主父母的遗产比她想像中丰厚——两人在业界都算小有名气,一位是知名摄影师,一位是资深剪辑师,多年累积下来,银行帐户跟保单的数字让千环看了都愣了一下。
她将整个家整理一遍,每一个抽屉都打开看一眼,以便之後的安排规划。
父亲的书房最好处理。相机、摄影机、镜头、器材箱,全部有编号,全部有保养纪录,连防潮箱里的湿度都是每周登记的。
母亲那边比较麻烦。剪辑用的硬碟堆了一整面墙,标签是手写的,字迹潦草到只有本人看得懂,但显然是按时间对象分类的。
等千环整理到一个段落打算出去随便找点东西吃的时候,她在玄关的小箱子里看见了那个信封。
那个小箱是车祸後仅有能拣取出来的东西。而似乎有东西被专门用信封装,信封是牛皮纸的,很小,封口没有黏,上面是医院的印章跟一行原子笔写的字。
【神代夫妻遗留物品】
「??」
千环把整个小箱拿出来,坐到地板上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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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的东西不多。
只有一支停掉的女性手表、一个皮夹,边角磨白了、一副眼镜,镜片裂了一道。
她打开信封倒出里面的东西——那是一枚戒指。
她把那枚戒指拿起来。
简单的花纹,银色的,很宽,内侧被磨得发亮,外侧有几道细细的刮痕。
不是婚戒。
那件事她记得——不对,是「神代千环」记得。
那份记忆自己浮上来的时候,安静得像是本来就在那里。
——爸爸,你的戒指呢?
——收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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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麽?
——因为那个会刮到啊。
——刮到?
——嗯。爸爸每天要扛很重的东西,那个戒指会被撞到、会被磨到,久了会变形。
——那不是很正常吗,东西用久了本来就会坏。
——可是那个不行喔。
——为什麽不行?
——因为那是你妈妈选的。
「??」
千环坐在玄关的地板上,把那枚戒指握在手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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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想去买一个很便宜的、素面的、随便怎麽刮都无所谓的银戒,而妈妈则坚持婚戒就是一对。
最终,两人都将婚戒换成这个,戴在同一根手指上,一戴就是十几年。
真正的婚戒被收在保险箱里,跟母亲的那枚放在一起。
十几年来,那两枚东西一次都没有被戴出来过——因为那个人舍不得。
??真是的。
千环低下头。
她并没有哭。只是坐在那里,坐了很久很久,久到手心的温度把那枚戒指捂热了。
回顾到最後,那场车祸的细节,她其实想不完整。
那份记忆是碎的,而且是从一个十五岁的女孩子的角度留下来的——很吵、很亮、很快,然後就没有了。
只有一个片段是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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