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三号shen夜,目标锁定:童坤贤的复健手肘。
陈宏发从家里带来的《内门陈氏药膳手抄本》摊在调理台上,纸张泛黄,封面用mao笔写着「陈门食补心法」,右下角还有他阿祖的印章。他翻到「续jin接骨篇」,指着一行字给何思涵看:
「杜仲三钱、川续断三钱、牛尾一只、老姜数片、米酒少许。文火慢炖六时辰,取清汤服。」
何思涵推眼镜,在笔记本上飞快记录:「杜仲——查一下WADA禁用清单。川续断——这是什麽?」「就是续断,一zhong中药,chang得像——」「我知dao是中药,我是问它han什麽成分。」「呃……我阿公说是补骨tou的。」「补骨tou的科学机制是什麽?」「……我阿公没说。」
何思涵瞪了他一眼,开始翻她从学校图书馆借来的《中药药理学》。陈宏发识相地闭嘴,开始chu1理牛尾。
牛尾是难搞的食材。油脂多、腥味重、胶质黏手,chu1理不好整锅汤会变成油腻的灾难。传统zuo法要先用gun水tang过,再用冷水冲洗,反覆三次去腥。但即使这样,炖出来的汤表面还是浮着一层厚油,汤色浊黑,药味刺鼻。
「运动员绝对不会喝这个。」何思涵看着那锅黑乎乎的传统版牛尾汤,语气笃定。
「我知dao。」陈宏发把传统版推到一边,「所以要改。」
接下来三个小时,两个人展开一场「法式澄清汤vs.台式药膳」的疯狂实验。陈宏发运用法式澄清汤é的技法——用番茄、洋葱、芹菜打成的蔬菜泥xi附汤中杂质,让汤zhi从浊黑变成清透的琥珀色。何思涵则负责jing1算每一zhong蔬菜的用量,确保xi杂质的蔬菜泥不会破坏汤的营养平衡。
凌晨三点,第一锅改良版「番茄牛尾澄清汤」出炉。
汤色清亮透红,像稀释过的玫瑰红酒。香气是淡淡的果酸混合着牛尾的rou香,完全没有中药的刺鼻味。何思涵舀了一小勺试喝,眼睛瞬间瞪大。
「这个——」她又喝了一口,「这个可以!完全喝不出来是药膳!」
「对吧?」陈宏发得意地笑,「我用番茄的酸味去压药味,再用牛尾的胶质去补口感。喝起来像罗宋汤,但是有续断在里面。」
「杜仲跟续断的剂量你有秤吗?」
「有啦,」陈宏发指着旁边一排小碟子,「杜仲九克、续断九克,都照你的标准。」
何思涵又测了钠han量和普林值——全bu在安全范围内。她转tou看陈宏发,眼里难得出现了一点点钦佩:「你怎麽知dao可以用蔬菜泥xi杂质?」
「我阿爸有一次接了一个医院的尾牙,医生说药膳太油不好吃。我阿爸就用这个方法,把十全大补汤弄成清汤。医生护士吃到吓一tiao,说比他们医院的营养餐还好吃。」
陈宏发边说边用mao巾垫着砂锅盖,把锅子从炉火上移开。砂锅很tang,mao巾不够厚,他tang得「嘶」了一声,但还是稳稳地把锅子端到旁边的隔热垫上。
何思涵看见他手指上又多了一个红点。
「陈宏发,」她语气无奈,「你手背上的tang伤快比我磅秤上的数字还多了。」
「这没什麽啦,」陈宏发把手往围裙後面藏,「办桌的人哪个手上没有几dao疤?我阿爸的两只手都是地图。」
「什麽意思?」
「就是疤很多的意思,像地图的等高线。」他咧嘴笑,「我阿嬷都说,看一个总铺师会不会煮,先看他的手。疤越多,火候越稳。」
何思涵看着他藏到shen後的手,沉默了几秒,然後从急救箱里拿出优碘和纱布,啪一声放在调理台上:「过来。」
「不用啦——」
「过来。」
陈宏发乖乖走过去,伸出右手。何思涵拉过他的手,用棉花bang沾优碘替他消毒。陈宏发的肌rou整条绷jin,连呼xi都停了两秒。何思涵低着tou,发丝垂下来拂过他的手腕,他觉得那块pi肤像被蚂蚁爬过,又像被静电电到,总之完全不是自己的手臂了。
「会痛要说。」何思涵tou也不抬。
「不、不会痛。」
「你肌rou那麽ying最好是不会痛。」
「是……是因为——」陈宏发结结baba,「是因为你靠太近,我jin张。」
何思涵的手顿了一下。然後她若无其事地继续包紮,只是耳朵尖悄悄红了一点点。
「包好了。」她把纱布贴好,「明天换药。」
「我自己换就好了——」
「明天换药。」她重复,语气没有商量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