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禾案的第一场工作会议,知南一共记了六页笔记。
谢明远坐在会议桌前,带着几个同事整理现有资料。图上有河dao、dao路、低洼区,还有密密麻麻的房屋编号。有人讨论水liu的方向,有人说某段dao路宽度不足,另有人提醒,若要调整土地使用,还得等後续评估才能知dao哪些zuo法可行。
知南听到一半,才发现自己真正懂的东西并不多。
以前zuo校庆模型时,她只需要跟班chang争论纸板够不够厚。现在同一条街上的每一条线,背後都有很多人、很多钱和不知dao要拖多久的事情。
散会後,谢明远把一份现况调查jiao给她。
「你先整理这些旧资料,再看看有没有明显需要补查的地方。」
知南点tou。
「我以前在那边zuo过学校展览,也去问过几间店。」
谢明远有点意外。
「你还留着?」
「有。只是那时候的方法很cu糙。」
「带来看看。自己的资料如果没有公开授权,先不要直接用进正式文件。」
知南答应。
回到座位,她把高中时的档案打开。照片里那座歪歪斜斜的模型仍然在,程叙低tou扶着底板,昭昭拿着说明牌笑得很大声。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
笑完,又把照片关掉。
现在不是高中校庆了。
晚上回宿舍,她先打电话给程叙。
「有件事跟你讲。」
「什麽?」
「我实习的事务所接到青禾河岸的先期研究,我也会帮忙整理资料。」
电话那tou安静了一下。
「包han我家那段?」
「有。」
「已经确定要拆?」
「还没有。现在是先整理现况,再比较不同zuo法。」
程叙没有立即回话。
知南握着手机,心里有些jin张。
「你是不是不高兴?」
「没有。」
「真的?」
「我只是想先问清楚。」
他停了停,说:「有确定的消息再跟我讲,好不好?」
知南点tou。
「好。」
程叙又补了一句:「如果是公司不能拿出来的资料,你就不要传。你只要让我知dao哪些已经确定,哪些还在讨论。」
知南愣了一下。
「你怎麽比我还懂?」
「我只是怕你一急,又把整本资料搬回家。」
她笑了。
「我哪有那麽夸张。」
「高二那时候你就差点把周伯家里都画出来。」
「程叙!」
他在那tou笑。
知南也笑。那晚他们还聊了很多,说起程妈妈、店里的水痕、前几次下雨後哪个路口总是堵住。
知南以为,自己终於能把学校里学到的东西用在这条街上。
而程叙,是最能理解她为什麽想zuo这件事的人。
第一次回青禾zuo现况调查,知南穿了一双很旧的运动鞋。
何蔓看见,问她怎麽不穿新买的那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