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教练。」
温驰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堂堂亚洲百米纪录保持人,没有教练?开什麽玩笑。
「去年从省队单飞出来自己练。」贺京川像是猜到她的疑惑,补了一句,「以前在国家队跟陈教练练的集训方案我背得出来,这半年个人训练不需要人盯。」
「那你来找我干嘛?」温驰没好气地加大了力dao,「自己给自己放松啊。」
「手不够chang。」他说得理直气壮。
温驰决定闭嘴。对这zhong病人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口水。
她专心zuo理疗,指腹沿着肌rou纤维走向一层层推开黏连的jinmo。贺京川的腰肌确实jin得离谱,每推开一层,底下的肌rou就弹一下,像是积压了很久的弹簧终於被松开。
「你这里有旧伤。」温驰的拇指按到腰骶bu一个明显的凹陷chu1,「至少三年前的,当时没养好就上强度了,对不对?」
贺京川没吭声。
「不说我也摸得出来。」温驰用肘尖抵住那个点,缓慢加压,「瘢痕组织粘连到jinmo层了。贺先生,你要是继续这麽造,明年就等着退役吧。」
「温防护师。」贺京川忽然翻shen坐起来,治疗床发出「吱呀」一声抗议。他上半shen赤luo着,腰腹那一片被按得微微发红,汗水从锁骨往下淌。温驰还没反应过来,他的手已经扣住了她正要收回去的手腕。
「你干什麽——」
「三年前,你右脚跟腱断裂前一个月,」贺京川盯着她的眼睛,那双眼pi薄chang的眼睛里没有半点病患该有的虚弱,「你在全国大奖赛跑了十秒九一。那场比赛我就在隔bi男子组。」
温驰的瞳孔骤缩。
三年前。十秒九一。那是她最後一场完整的比赛。之後就是唐曼妮那双被动过手脚的钉鞋,就是跟腱撕裂,就是周世昌把她的医疗报告压在抽屉最底层,就是那张「自愿退队申请书」。
她用力抽回手,手腕却被攥得更jin。贺京川的手掌宽大,指节cu粝,掌心的茧厚得像砂纸——是常年握杠铃和起跑qi磨出来的。
「你认错人了。」温驰声音冷下来,「贺先生,请你松手,我要关店了。」
「你右脚踝那dao疤,」贺京川继续说,语气平淡得像在念成绩单,「是三年前七月十四号,省队康复中心,张医生主刀。feng了四十二针,术後三个月才拆石膏。这些年每到yin雨天你右脚踝就会酸胀,对不对?」
温驰的呼xi停了半拍。
「你查我?」
「我查的是唐曼妮。」贺京川松开她的手腕,从治疗床上坐起来,顺手把短袖下摆拉好,「顺便查到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