唾沫,低头继续挖坑。铁锨铲进土里,又抬起来,土块翻落到一旁,发出沉闷的声响。一下,两下,三下——
第四下的时候,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沙......”
极轻的,像是布料摩擦地面的声响,就在他身后不远处。
渡边握着铁锨的手僵住了。他慢慢停下动作,侧耳去听。
风又吹过一阵,枯草的沙沙声盖过了一切。也许只是风吧。他松了一口气,重新举起铁锨——
又一声。“沙——”比刚才更清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渡边的后背瞬间绷紧了。他转过头,目光投向脚边那具“尸体”的方向。
尸体消失了!
渡边的腿开始发抖。
身后传来一阵声响。渡边猛一回头,一张惨白的脸紧贴在他脸上。
“「啊啊啊——救命!!有鬼——!」”
他转身就跑,没跑两步就被脚边的碎石绊了一下,整个人扑倒在土坑里。他手脚并用地想爬起来,又回头看了一眼——月光照在何勇惨白的脸上,他正举着铁锨向自己走过来,像个索命的鬼。
“「别、别过来!!」”渡边尖叫着往后缩,双手撑地,腿蹬着土往外退,“「山田——山田救命啊——!诈、诈尸了!!」”
铁锨落下。“砰”的一声闷响。渡边的叫喊戛然而止,整个人趴在地上不动了。
何勇站在原地,握着铁锨的柄,胸口剧烈地起伏。
他环顾四周,扔掉铁锨,踉跄着朝着更暗更密的树影里跌跌撞撞地跑去。
山田提着裤子,惊慌失措地跑回来后,只看到晕死在坑里的渡边,惊呼:
“「渡边!渡边!你怎么了?!醒醒!」”
渡边被弄醒了,发出了一声带着哭腔的、歇斯底里的哀嚎:
“「诈尸了!!有鬼啊——!妈妈!!我要回日本——我要回日本——!!」”
***
乱葬岗。
松井站在挖了一半的土坑边上,看着扔在地上的两把铁锨,怒火中烧。
反手又是一巴掌打在渡边的脸上。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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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道之大,渡边的头猛地偏向一侧,身体也跟着歪倒下去,半边脸瞬间肿起来。
他不敢捂脸,连忙重新站好,低下头,声音带着哭腔和颤抖:“「对、对不起课长!属下失职!属下一时被吓住了,没想到那尸体会突然站起来——」”
“八嘎!”松井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股压抑到极点的怒意,“「一个死透了的,在你眼皮底下自己爬起来走了?你告诉我说吓住了?你怎么不吓死算了?!蠢货!饭桶!帝国养你们就是让你们在乱葬岗被死人吓破胆的?」”
渡边不敢抬头,颤抖道:“「对不起课长......山田已经往那个方向去追了......课长,要不要、要不要现在发布通缉令,公开搜捕?人应该跑不远——」”
松井的手再次抬了起来。
第二巴掌来得比第一下更狠,渡边整个人被打得往旁边一歪,几乎趴在了地上,嘴角渗出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