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shen,藤原公馆内一片寂静,只有书页翻动的细微声响。
苏婉清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书,目光却并未落在字句上。
明天,就是与仁心医馆李大夫约定的复诊之日,她心中思绪纷luan,既期待又忐忑。
雅子端着黑漆托盘悄无声息地走进来,上面放着一碗shen褐色的汤药,nong1郁苦涩的气味立刻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苏小姐,该用药了。”
苏婉清没有迟疑,接过药碗,温度刚好。她屏住呼xi,将苦涩的药zhi一滴不剩地饮尽。
这药似乎真的有些安神效果,这几日她惊悸不安的心神确实平复了些许,但她更清楚,自己必须保持足够的清醒去面对明天。
恰在此时,藤原弘毅走了进来。他似乎是刚chu1理完公务,shen上还带着一丝室外夜晚的凉意。
他min锐地嗅到了空气中残留的药味,目光扫过雅子手中的空碗。
雅子躬shen行礼,无声地退了。
客厅只剩下两人。
苏婉清抬起tou,对上藤原shen邃的眼眸。
她斟酌着词语,语气尽量保持平缓,带着一丝恰到好chu1的征询意味:
“药喝完了。上次……李大夫叮嘱过,让我明日去医馆复诊,看看药效如何,是否需要调整方子。”
藤原弘毅走到她面前,低tou俯视着她。
“复诊?”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听不出情绪,“何必去那zhong小医馆。明日去日本陆军医院看看,那里的军医医术更为jing1良,设备也齐全。”
苏婉清的心猛地一jin,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
她迅速压下心tou的惊悸,脸上努力维持着平静,甚至微微蹙起眉,liulou出一点属于病人的、对陌生环境的抗拒和依恋旧习的执拗。
“不用了。”她声音轻柔,却带着不易动摇的坚持,“李大夫的药,很有效果。我觉得已经好多了。只是例行复诊,调整药方,不必劳师动众去陆军医院。”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为了增加说服力,又补充dao:“我习惯了喝他开的药。”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bi炉里木柴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藤原弘毅shen邃的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眼睫上,似乎在衡量她这番话的真实xing,以及这点微不足dao的“习惯”是否值得他费心驳斥。
沉默的时间并不chang,却让苏婉清感觉无比漫chang,每一秒都像是在悬崖边行走。
终于,他淡淡开口,打破了凝滞的气氛:
“随你。”
只是简单的两个字,却让苏婉清jin绷的神经骤然一松,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脏落回原chu1的声响。
藤原没有再就此事多言,仿佛这只是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他转shen离开,向楼梯口走去。
那shen影消失在走廊尽tou的瞬间,苏婉清才彻底松懈下来,后背竟惊出了一层薄汗。
她成功了,至少赢得了明天去仁心医馆的机会。
然而,藤原方才那审视的目光依旧烙印在她脑海里。
明天的医馆之行,绝非坦途,必须更加谨慎,不能lou出任何ma脚。
希望与危险,在夜色中jiao织,等待着黎明的到来。
次日下午,车子在仁心医馆门前停下。这一次,藤原弘毅并未同行,但雅子依旧如影随形,车外也跟随着一名便装打扮的日本护卫。
苏婉清的心比上次更加jin绷,她shenxi一口气,在雅子的陪同下走进医馆。药香依旧,她的目光却急切地扫向那日李大夫坐诊的位置——那里坐着一位陌生的、更年轻的大夫。
她的心猛地一沉,难dao出了什么变故?
她稳住心神,对年轻大夫说dao,声音尽量保持平稳:“我找李大夫,上周约了复诊,我姓苏。”
年轻大夫抬起tou,看了她一眼,又瞥了一眼她shen后的雅子,点了点tou:“您稍等。”说完,便转shen撩开帘子进了后堂。
等待的片刻显得格外漫chang。苏婉清能感觉到自己的掌心在微微出汗。
终于,帘子再次掀开,李大夫那熟悉的shen影走了出来,他依旧穿着那件半旧的shen色chang衫,神色平和,看到苏婉清,微微颔首:“苏小姐来了,请里面坐。”
苏婉清暗自松了口气,跟随李大夫走进里面的诊室。雅子则如同往常一样,守在诊室门口,一个既能看清室内情况,又不会听到太低语声的位置。
苏婉清在诊桌旁坐下,将手腕放在脉枕上。
李大夫一如往常地伸出三指,搭在她的腕脉上,语气平和地问dao:“苏小姐,这两周睡眠可有好转?”
“服了您的药,稍安稳些,”苏婉清依照事先想好的说辞回答,声音里带着恰到好chu1的疲惫,“但噩梦仍时常困扰。”
她说话时,目光jinj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