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第一届指考,宛如一场残酷的生存淘汰赛。
前两天的考试,初晴ying是凭着一gu几乎病态的执念,死死地撑了下来。她没有逃避,也没有缺席,就像一个上了发条的机qi人,机械化地走进考场、填写答案卡、再走出考场。
然而,人ti的承受力终究是有极限的。几个月来极度的心理高压、严重的营养不良,加上连日熬夜带来的疲惫,终於在指考的第三天,彻底反噬了她。
那天早上出门前,初晴就觉得自己的视线有些模糊,踩在柏油路上的脚步像踩在棉花上一样虚浮。她摸了摸自己guntang的额tou,ti温绝对已经飙破了三十九度。但她不敢说,更不敢停下。这是她证明自己不是一个「错误变数」的最後机会。
她咬着牙,ding着高烧走进了考场。
可是,当最後一科的预备铃响起,监考老师刚发下试卷的那一刻,初晴眼前的世界突然剧烈地旋转起来。考卷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铅字化成了扭曲的黑线,耳边的蝉鸣声被无限放大,变成了一阵尖锐的耳鸣。
「砰」的一声闷响。
在全班考生错愕的目光中,初晴从椅子上摔了下来,倒在冰冷的水磨石地板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考场瞬间陷入混luan。监考老师立刻冲上前,随後赶来的工作人员七手八脚地将她抬出了考场,jin急送往了附近的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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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林妈妈接到医院打来的jin急电话时,她整个人差点在客厅里tanruan下去。
她甚至来不及换下居家服,抓起包包就冲出门,在计程车上心急如焚地打给正在上班的林爸爸,声音抖得连话都说不清楚:「……你快来医院……初晴在考场yun倒了……」
好在,经过急诊室半个小时的jin急chu1置和点滴注she1,初晴的高烧稍微退了一些,生命迹象也稳定了下来,随即被转入了一般病房。
但她实在太累了。这几个月来,她连睡觉都在解题、在恐惧中挣扎,此刻一旦jin绷的神经断裂,她整个人便陷入了极度shen沉的昏睡中。
病房外的走廊上,刚赶到的林爸爸正满脸愁容地跟主治医生讨论着病情。
「医生,我女儿她没事吧?今天就可以出院回家了吗?」
医生推了推眼镜,神情有些严肃地摇了摇tou:「病人是因为chang期压力过大,加上严重的睡眠不足和营养不良,才导致的急xing免疫力下降和高烧yun厥。她现在的shenti状况非常虚弱,我建议今天让她在医院住一个晚上,我们需要观察她退烧後的状况再说。你们zuo家chang的,平时也稍微注意一下孩子的压力问题。」
这句「注意孩子的压力」,像是一记重重的耳光,狠狠地甩在了病房内的林妈妈脸上。
林妈妈坐在病床边的塑胶椅上,看着女儿那张毫无血色、瘦得几乎凹陷下去的脸庞,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她握着初晴冰冷的手,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懊悔与自责。如果不是她当初把话说得那麽绝、把贝斯锁起来,她的女儿怎麽会把自己bi1成这副不成人形的模样?
——
shen夜十一点半,病房里只留了一盏昏暗的夜灯。
初晴的睫mao微微颤动了一下,终於从漫chang的黑暗中睁开了眼睛。
入眼的不是考场刺眼的日光灯,而是陌生的白色天花板和点滴架。空气中弥漫着一gu淡淡的消毒水味。她迟钝地转过tou,看见林妈妈正趴在病床边,眼角还带着未乾的泪痕,似乎是守了她很久才累得睡着。
初晴的大脑还有些混沌,但下一秒,一个名字像闪电般劈开了她的思绪。
晨星学chang!
她猛地想起了毕业典礼那天在巷口,陆星择对她说过的那句话:「我会在你指考结束的那天,去考场找你的。」
天啊……他该不会一直在考场外面等我吧?
虽然她昨天还在挣扎着要不要见他,但以她对陆星择那zhong死心眼xing格的了解,如果没看到她走出考场,他绝对不会轻易离开。现在都半夜了,他可能已经急疯了!
初晴慌luan地在枕tou底下摸索,找到了自己那支已经关机的手机。
她用因为吊点滴而有些无力的手,按下了开机键。
萤幕亮起的瞬间,手机开始了chang达一分多钟的疯狂震动。未接来电显示有几十通,简讯更是多达上百条。有小猫的、小恩的、皓皓的,但绝大多数,都来自同一个号码。
初晴颤抖着手,点开了收件匣。最上面的一条,是十分钟前传来的。
「初晴,求你给我个回应好吗?我拜托你。」
看着这句简讯,初晴的心脏猛地揪jin了。那个永远冷静自持、永远能解开所有难题的陆星择学chang,竟然用上了「求」和「拜托」这样的字眼。
她简直不敢想像,当陆星择在考场外等不到她,打电话关机;去问小猫、小恩、皓皓甚至是不熟的阿彻都一问三不知;跑去她家按门铃也无人回应时,这位向来运筹帷幄的台大高材生,这几个小时里究竟经历了怎样的地狱。
初晴咬着下chun,强忍着眼眶的酸涩,笨拙地用单手按着键盘回传:
「学chang,我好像不知dao在什麽时候被送到医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