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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东(无)(2/7)

槐枝上系着几条褪的祈愿红布。风一,最长的那条便扫过纪舒的鬓边。她抬手拨开,见范安代完了路,却还站着不走。

也有肯替她往里传话的。掌柜来,问她从前在哪家铺过,听说没有,便客客气气地送她门。另有几个只翻了翻,摆手让她走。最刻薄的一个听她说自己识文断字,竟嗤笑声,拿她是个女说嘴,奚落了几句还不肯罢休。

纪舒站在街上往回看,先前问过的几家铺里,时不时有人抬朝这边望。兴许人家只是看街上的闹,她却觉得那几目光都落在自己上,一时脸上发,恨不得就此折回桥。

纪舒又走了一段,才见几家开门早的铺。经过一家布铺时,她往门里多看了一,便听见有人唤她。

纪舒这才听明白:“不曾有

“我打南城门来,一路问到这儿。”纪舒答,“想寻个活计。”

檐下挂着“许氏布庄”的匾。天,铺里光线暗,靠门的货架上倒看得分明,码着成卷的蓝布、褐布和未染的厚麻布,都是耐磨耐洗、常拿来裁短衫脚的料。柜边还摞着一叠裁好的红巾,长短一般齐,用细麻绳扎作几捆。

许掌柜说得快,又带着重的照陵老城音。安澜离照陵不过二三百里,纪舒只勉听懂了一分。

拐过几个街角,四下骤然冷清。

方才那些冷脸和白,一幕幕回想起来,依旧堵得慌。她在树下站了一会儿,等那堵意慢慢消下去,便整了整袖,继续往东走。

叫她的是布铺掌柜,四十岁上下,个不,量敦实,一双睛细细的,发抿得油亮。她穿件素褐短衫,腰间随手系了条靛蓝布围裙,正倚着门框,手里还着几寸没卷完的布边。

再拐过一个街角,路面忽然宽了,四辆载货的大车并排走也不嫌挤,如今却只偶尔过去一两个人。街上铺着厚石板,板面还留着两车辙,石里已生了薄苔。

“可有人作保?”

再往东走,铺面渐宽,有的一家就占去三间门脸。门有人招呼,柜后有人记账,还有小伙计抱着货从里间跑来。纪舒一连看了几家,掌柜与伙计有老有少,多是男。

迎面又是一排相仿的铺。

桥那的铺夹在住家之间,有的前摆桌卖饭,后门一掀帘便是自家院。纪舒经过一家便往里看一。这一带多是夫妻守着一间门面。

“我记着呢。”纪舒笑着应了他几遍,“人家若给我脸看,我还不会走么?”说罢在他的手心画了几个圈,这才见他眉舒展开来。

她指了指的红布,“酉初,就在这树下碰。谁先到了谁等,咱们一同城。”

纪舒想起人们说过,城东青莲帮常在这一带没,脚下不由得快了些。

范安这才应下。两人在桥分开,他沿河往西北去,纪舒独自过了桥。

“娘从何来?”掌柜问。

纪舒走到正街,铺开门不久,客人还没多起来。她便趁着这空闲,一家家去问。伙计见她跨门槛,起先都堆着笑迎上来,待听清她是来寻活的,那笑便淡了。

五家,她每到门前都要先站一站,想好怎么开,才挤得一个笑。后来又问过五家,依旧没有着落。

两侧的铺面也宽,有的一家便占去两三间门脸,门板却大多没卸。旧招牌仍挂在檐下,漆翘起,底下的字也只剩半边。

见她没答,许掌柜抬打量了她一下,又放慢些问:“城里可有相熟的人,肯替你作保?”

“夫人若遇上不好说话的东家,转走便是,莫委屈自己。”范安看了看桥上往来的人,到底没伸手抱她,只又叮嘱了一遍,“莫委屈自己。”

棚里拴着五匹,有的瘦得肋骨分明,有的却养得膘壮,几副鞍也各不相同。一匹瘦背上的鞍偏宽,那男人给它肚带,拉了两回,鞍还是歪向一边。他喂得勤,手上却生疏。

沿街只开着两家面馆、一间茶舍和一赁铺。面馆的汤还着,店家守着空桌,看几个路人到了巷便绕了过去;赁铺的男人倒不见着急,只提着桶,来回给添草添。

莫委屈自己。范安在桥说了两遍,仿佛早知这趟会受多少委屈。她也明白他言又止的是什么:倘若寻不着活,便由他养着。可他待她再好,她也想挣一份自己的工钱。

纪舒寻了榕荫,背朝街面,让里打转的泪掉下来,用袖了。再抬时,脸还是僵的,她便对着树咧了几回嘴,直到两颊松快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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