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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困局的梦魇(1)(2/2)

任凭前所未有的焦虑蔓延,蔡晓州对着全新的钢琴发了片晌的呆,直至酒吧老板亲自将酒瓶与装有冰块的平底酒杯送上他的桌前,清脆的铿锵声一,才将他唤回现实。

直觉告诉他,今天的蔡晓州有反常,可仅仅作为一名生意人,他没理手过问。

「刚离开学校,想说有段时间没来光顾了,顺路来逛逛老街。」蔡晓州佯装若无其事,「老样,我坐那个靠墙的座位。」

四周回拂晓的歌曲,音量不甚明显,对於为作者的蔡晓州来说,却十分烈。

「是啊,的确很搭。」

「……又错了?」

直到蔡晓州摘下鼻梁上的黑框镜,老板才恍然大悟,到好笑的招呼,「唉唷!了另一副镜我竟然就认不来了,这不是晓州吗?今天怎麽穿得这麽正式,来这里谈公事?」

蔡晓州难得显烦躁的神。酒吧的散客来来往往,至多斜别及坐在钢琴前的蔡晓州,无人仔细聆听与留意在琴键上磕磕绊绊的他,宛若大学时期,无人闻问的驻唱光景。

随後,他起改坐至琴椅上,打开琴盖并掀启摺叠整齐的防尘布,每一颗琴键无论黑与白,都像抛光後的明镜,让置放其上的指间不由得越发谨慎。

蔡晓州的视线扫过桌面的酒杯与老板的笑脸,他以一记轻笑掩饰倦意,「好吧,谢谢老板一直这麽关照我。」

老板看他着疲惫的神容,直勾勾凝望着钢琴,遂和他介绍:「这架钢琴是两个月前买的,与店面装潢非常对味吧?」

闹意。

「今天的手很怪……」

蔡晓州迟疑了一秒,随後堆起勉的浅笑:「不了,今天来不一样的吧,就……威士忌。」

老板把酒瓶放至他的跟前,瞥了那架闪烁着折光,一尘不染的黑钢琴。

自前奏主歌之际,蔡晓州一个闪神,竟不受控的弹错了音,连他自己都备讶异。

可又有谁在意?

今天,一抹久违的影推开古朴的板门,门铃轻响,调制酒饮的老板悠哉抬,却眯起双呆楞半晌。

「众人面前总是光鲜亮丽

「好......?」酒吧老板狐疑的应允,他目送蔡晓州走往里边靠墙的座位。

蔡晓州坐在老位上,虽说是他熟悉的座位,不远设置的音响设备亦曾是他习以为常的夥伴,但一旁却多了一架不存於他印象中的黑钢琴。

那个音太轻了,轻到几乎听不见。

「那还是老样,气泡加柠檬片吗?」

他狼狈低,盯住双手,殊不知指尖正微微发颤,好比新人弹琴时,无法控制十指协调的手生,他恐慌地瞪大双。

琴键的比预想的涩滞,音则彷佛被弃置许久般,无比沉闷,他眉不禁一皱,试图调整指法继续往下弹,但平时畅的旋律落在指尖与键盘之间依旧显得生。

酒吧的四个角落回着熟悉的旋律,蔡晓州集中恍惚的神,决定为这首和弦与旋律都经由他刀的歌曲伴奏,一如往常的从音乐寻求藉。

往来人川不息,时间不停前行。」

摘下面,早已经千疮百孔

一片空白的脑恰如现下的困境,没有了教职,设若连音乐都不好,自己还剩下甚麽?

学术上,他绝不是优秀的老师,也不是适任的学者,但论音乐,这是他从中开始最有把握的一件事。

他的手指失去了往日的灵活,每一乐音皆沉落海,无法顺畅连接。蔡晓州顿了几秒,气後再试一次,可过没几个小节,又一个不协调的错音刺痛着他的耳朵,甚至直他的理智。

这分明是他亲手所编写,在练团室演练无数次,且在各大与海滩音乐祭表演过的歌曲,现在却连最该瓜烂熟的旋律都弹不好。

今晚,因平常日的缘故,加上这时段没有音乐表演,这家酒吧的来客并不多,只有零星游客、上班族与享受复古氛围的文青们。

「不过这架钢琴目前为止仍没有人使用过,反正现在客人不多,看在从你还是大学生时,每年寒暑假都来打工的份上,帮我试试音吧,这杯酒算我的。」

何况这首歌的每一个琴音,都自他过去的日夜琢磨,他将手指搭上琴键,今天难得的自信却在弹第一个音符後全走样。

蔡晓州的角余光登时瞥见钢琴的谱架,谱架映着一张憔悴面孔的倒影,往上梳成西装的浏海已有几撮散落至眉间,本该炯炯有神的大布满血丝,简直是丧家之犬,本是失败者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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