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话抛诸脑後。
疯言疯语。
当不得真。
夜色渐深。
周嬷嬷替林晚棠卸下嫁衣,换上柔软的寝衣,又将那顶折腾了一整日的凤冠仔细收好。
林晚棠坐在床沿,揉着酸疼的肩膀。
「哎呀,终於能歇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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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嬷嬷回头看她。
「小姐也知道累?」
「当然累!」
林晚棠理直气壮。
「我今日可是从尚书府一路闹到宁王府,连口气都没怎麽歇!」
周嬷嬷失笑。
「那还不是小姐自己闹的?」
「不闹怎麽成?」
林晚棠往床上一倒,伸了个懒腰。
「若我今日安安静静地出嫁,乖乖等着拜堂,旁人才真要觉得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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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嬷嬷坐到床边。
「可小姐,往後总不能日日如此。」
林晚棠翻了个身。
「为什麽不能?」
「王爷还有公务要忙。」
「我知道呀。」
「知道还去闹?」
林晚棠忽然笑了。
「嬷嬷,你不觉得他板着脸的模样,特别有趣吗?」
周嬷嬷无言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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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棠想起慕容晏辞被她气得额角直跳,却又拿她无可奈何的模样,忍不住笑得在床上打滚。
「哈哈哈!他最後连砚台都给我了!」
「小姐,小声些!」
周嬷嬷连忙提醒。
林晚棠赶紧捂住嘴。
可眼睛依旧笑得弯弯的。
过了一会儿,她才慢慢安静下来。
「嬷嬷。」
「嗯?」
「你说,母亲若看见我今日这副模样,会不会骂我?」
周嬷嬷怔住。
林晚棠望着床帐,声音轻了几分。
「她从前总说,姑娘家要懂规矩。」
「可我今日,半点规矩都没有。」
周嬷嬷握住她的手。
「夫人若还在,定会心疼小姐这些年受的苦。」
林晚棠垂下眼。
良久,她才轻声道:
「我也想过,若母亲还在,今日会是什麽模样。」
或许她会安安静静地坐在妆镜前,让母亲替她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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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会因为出嫁而害羞。
或许会像寻常姑娘那样,偷偷盼着未来夫君是个温柔之人。
可这些,她早已没有机会了。
周嬷嬷替她掖好被角。
「小姐,往後的日子还长。」
林晚棠抬起眼。
「是呀。」
她忽然笑了笑。
「往後还长。」
那些未曾讨回的公道,她不会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