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莉丝是被光线叫醒的。
不是月光,是日光。一dao极细的金色光线从岩bi的feng隙中挤进来,落在她的手背上,nuan得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东西。
她不知dao自己什麽时候睡着的。最後的记忆是那些chuan息声停下来之後的寂静,然後疲惫像一只手一样把她按进了黑暗里。
她坐起来,脖子僵ying得几乎转不动。靠着石bi睡了一夜,整个背都是麻的。她活动了一下肩膀,目光扫过dongxue——
陶碗里的水被重新装满了。乾粮也多了两块。
伊莉丝盯着石台看了几秒。
她睡着的时候,他进来过。
穿过结界,放下水和食物,然後离开。她完全没有察觉。
这个认知让她的脊背发凉。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她意识到,在这个地方,她的生死完全取决於他的心情。结界挡得住她,但挡不住他。他随时可以进来,对她zuo任何事。
但他只是添了水,加了食物。
伊莉丝拿起陶碗喝了两口水,咬了一小块乾粮,强迫自己慢慢嚼。她不知dao下一顿是什麽时候,维尔德家的教养在这zhong时候反而成了一zhong本能——不guanchu1境多糟,先把自己照顾好。
她刚把乾粮咽下去,结界亮了。
银色的光纹从裂feng边缘蔓延开来,但这次不是把她推回去,而是像水一样往两边退开,在中间让出了一条通dao。
然後他走进来了。
白天的赛尔维恩和月光下的不一样。
昨晚她只看见了一个被痛苦压垮的lun廓,但现在日光照在他shen上,她才真正看清了他的样子。他穿着一件shen灰色的chang袍,领口很高,遮住了脖子。银白色的chang发在脑後松松地束着,lou出那双尖耳朵。他的pi肤在日光下不像昨晚那麽苍白,而是一zhong带着冷调的shen灰色,像雨後的岩石。
他的眼睛里没有了昨晚那些红色的纹路。银色的,乾净的,冷的。
他站在dongxue入口,低tou看着她。
伊莉丝站了起来。她不想让自己chu1在一个需要仰视他的位置——即使站起来之後,她的视线也只到他的下ba。
「你昨晚问了一个不该问的问题。」
他的声音和昨晚不一样了。昨晚是砂纸磨石tou,现在是冰面下的liu水——平hua,冷,听不出任何情绪。
伊莉丝知dao他说的是哪个问题。
「我不觉得那是一个不该问的问题,」她说。
「在这座森林里,什麽该zuo什麽不该zuo,不是由你决定的。」
「那是由你决定的?」
「对。」
他说这个字的时候没有任何犹豫,像是在陈述一个和天气一样不可改变的事实。
伊莉丝沉默了一瞬。
「你说过,今天会决定怎麽chu1置我。」
「我说过。」
「所以?」
赛尔维恩没有立刻回答。他靠在dongxue入口的岩bi上,双臂jiao叉在xiong前,用一zhong让伊莉丝想起王都拍卖场里那些监定师的眼神看着她——不带感情,只是在评估价值。
「你叫什麽名字?」
伊莉丝没有预料到这个问题。
「伊莉丝?维尔德。」
「维尔德。」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姓氏,语气里带着一丝她无法辨认的东西。「帝国的老贵族。」
「你知dao维尔德家?」
「我知dao所有踏进这座森林的人类的来历。」他顿了一下,「大bu分是士兵,偶尔有猎人,极少数是探险者。但贵族千金,你是第一个。」
他往前走了一步。
伊莉丝没有後退。她告诉自己不能退。
「你说你在找祭坛,」他说,「为什麽?」
「我需要找到诅咒的解法。」
「为了谁?」
伊莉丝犹豫了一瞬。但她很快意识到,在这个chu1境下,说谎没有任何意义。他能轻易杀死她,也能轻易看穿她。
「帝国的皇太子。他shen上有和你一样的诅咒。」
沉默。
赛尔维恩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伊莉丝注意到他jiao叉在xiong前的手指收jin了一点。
「一样的诅咒,」他说,声音更低了,「你怎麽知dao是一样的?」
「月亮升起的时候,他也会痛。」伊莉丝看着他的眼睛,「和你昨晚一样。」
她不确定自己为什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