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折回来,沿着锁骨往内走。每经过一寸,他的手指都会停一下,像是在记住那一寸皮肤的温度、质地、弧度。
他在记住她。
一寸一寸地。
永远地。
伊莉丝闭上眼睛。
她不再想了。不再想王子,不再想维尔德家族,不再想她来这座森林的原因。那些东西在这一刻全部消失了,像是被月光蒸发了,只剩下他的手指在她的皮肤上移动的感觉,他的嘴唇在她锁骨上留下的温度,他的心跳隔着两层皮肤撞进她胸腔里的力道。
她的手从他的头发里滑下来,沿着他的後颈,碰到了他长袍的领口。
她的手指勾住了他的领口。
1
往下拉。
布料从他的肩膀滑落,露出他的锁骨、胸口、肩膀。月光照在他的皮肤上——深灰色的,比人类的更光滑,更细密,像是被水流打磨了几百年的河床石头。他的锁骨很深,锁骨下方的肌肉线条清晰但不夸张,像是一把被精心锻造的剑——不是为了力量,是为了精确。
她把手掌贴上了他的胸口。
不是隔着衣料。是皮肤贴着皮肤。
他的胸口是温的——不再是凉的了。诅咒退去之後的余热把他的体温升到了接近人类的温度,她的掌心贴上去的时候,两种温度之间的差距几乎消失了。像是两条不同温度的水流终於汇合成了同一条河。
赛尔维恩发出了一个声音。
很低。从胸腔深处滚出来的,不是呻吟,是某种更原始的东西——像是一块冰在阳光下裂开时发出的声音。三百年的冻结,在她的掌心下面,裂开了。
他的手臂收紧了。
他把她拉进怀里,她的胸口贴着他的胸口,皮肤贴着皮肤,心跳贴着心跳。他的嘴唇找到了她的嘴唇,这一次不是索取——是倾倒。像是一个人把自己所有的东西都倒进了另一个人的嘴里,三百年的孤独,三百年的痛苦,三百年的不碰触、不靠近、不记住,全部倒出来了。
伊莉丝接住了。
全部。
月光从头顶照下来,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面上。两个影子叠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叶子,哪个是影子。
一片叶子和它的影子。
叶子会动。影子不会。
但今晚,两个都在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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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落下去的时候,他们靠在岩壁上。
他的长袍盖在她身上,她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腰,手指无意识地在她腰侧的皮肤上画着什麽。
她低头看了一眼。
他在画那个符号。
2
留在我身边。
一遍又一遍。从中心的点开始,弧线往外扩散,然後是那个小钩,往右,然後是那个从钩的末端往下、往深处、收束成一个点的符号。画完一遍,回到中心,再画一遍。
他可能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在做什麽。
伊莉丝没有说话。她闭上眼睛,感觉着他的指腹在她腰侧的皮肤上一遍一遍地写着同一句话。
留在我身边。留在我身边。留在我身边。
她的皮肤会记住。
不像他的皮肤那样记住几千年。她是人类,她的记忆有限,她的时间有限,她的皮肤会老、会皱、会忘记。
但现在,在这一刻,在月亮落下去之後的黑暗里,在他的长袍和他的手臂和他的体温里,她的皮肤记得一切。
他的嘴唇碰了一下她的头顶。
很轻。轻得像是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
2
「伊莉丝。」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