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初霁看着她,看了两秒。陆思晴被她看得有点发mao:「怎、怎麽了?」
「没什麽,」裴初霁低下tou继续看报价单,「就是觉得你这zhong人居然能在庙里guan帐,辅顺将军大概很tou痛。」
「将军爷才不tou痛,」陆思晴凑近一点,压低声音,「将军爷跟我说,祂觉得我guan帐guan得ting好。去年庙里结余比前年多了三成。」
「祂什麽时候跟你说的?托梦?」
「上礼拜三晚上。我值夜班,在将军爷案前打瞌睡,祂托梦说——」陆思晴清了清嗓子,模仿一zhong低沉威严的语气,「陆思晴,你帐guan得不错,但下次别在供桌上吃泡面。」
裴初霁:「…………」
「将军爷真的很灵。第二天我发现供桌底下真的有一碗泡面,不知dao谁藏的,可能想陷害我。我调了监视qi,是韩小沫上礼拜二偷偷放的。她想让将军爷觉得我对神明不敬。」
裴初霁的手指在报价单上轻轻敲了两下。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陆思晴观察了三个月,已经能jing1准辨认了。
「韩小沫放泡面陷害你,」裴初霁重复了一遍这个逻辑,语气平淡,「她为什麽要用这麽迂回的方式?直接跟你吵一架不是更快?」
「因为她不敢正面跟我吵啊,」陆思晴理所当然地说,「她打不过我。我单手能扛轿,她单手能扛——」她想了想,「她单手能扛一袋豆浆吧。五碗那zhong。」
裴初霁嘴角又动了一下。陆思晴发誓这次她看清楚了,是真的往上弯了,不是错觉。
「裴总,」陆思晴忽然正色,「您老实跟我说,韩小沫那张报价单,是不是有问题?」
「有。而且问题不小。」裴初霁把两张纸并排放在桌上,「她报给文创办的营业项目是文创商品零售,但实际金liu显示她主要收入来源是问事和卖平安符。她把这些收入拆成小额,用烘焙坊的名义申报,藉此规避营业税和文创补助的审he。」
「所以她在——」
「逃漏税,外加诈领文创补助。」裴初霁摘下眼镜,rou了rou鼻梁,「数额不大,但xing质恶劣。我让法务在查了。如果确认,她的假神坛不只是被拆除,可能还要吃上官司。」
陆思晴沉默了几秒。
然後她伸手,把裴初霁面前的报价单合上,推到一边。
「裴总,」她说,「汤要凉了。」
裴初霁看着她:「我在跟你说正事。」
「我知dao。但您汤要凉了,」陆思晴把保温罐往她手里又推了推,「您先喝。韩小沫的事,喝完再说。您从早上到现在就喝了那杯黑咖啡,我看见小周帮您买的,十一点那杯,您到现在还没喝完,搁在窗台上都凉透了。」
裴初霁低tou看了一眼窗台。那杯黑咖啡果然还在,杯bi上凝了一层水珠,确实凉透了。
「你怎麽知dao我没喝完?」
「因为我进来的时候摸了一下杯bi,」陆思晴理直气壮,「凉的。您要嘛没喝,要嘛喝了一口就忘了。裴总,您这个胃——」
「行了,」裴初霁打断她,语气里带着一zhong无奈的认命,「我喝汤。」
她把保温罐里的汤喝完,一滴不剩。陆思晴在对面看着,嘴角越咧越开,像一朵向日葵在yang光下慢慢转向正午。
「裴总,」她等裴初霁放下空罐子,立刻开口,「您喝完汤了。」
「嗯。」
「那我可以说正事了吗?」
「你刚才不是一直在说吗?」
「刚才那是铺垫,」陆思晴从椅子上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裴初霁旁边。她比坐着的裴初霁高出整整一个tou,yin影刚好把裴初霁从肩膀到桌面罩住。裴初霁抬tou看她,眼里带着一丝警惕:「你干什麽?」
「裴总,」陆思晴俯下shen,两只手撑在裴初霁椅子的扶手上,把她困在椅子里,声音压得很低很低,「韩小沫的假神坛,您打算怎麽chu1理?」
裴初霁仰tou看她。这个角度让陆思晴那张英气的脸显得格外有压迫感——下颌线条锋利,眼窝shen邃,偏偏嘴角带着笑,又危险又勾人。
「依法chu1理,」裴初霁说,声音很稳,「你靠太近了。」
「依法chu1理是多近?」
「陆思晴。」
「在。」
裴初霁伸出手,食指戳在陆思晴额tou上。力dao不重,但足够把她的脸推远十公分。
「你今天的汤,」裴初霁说,「勉强可以。明天的汤,看你表现。现在——」她把手收回来,重新dai上眼镜,「——回去准备下午的将军爷圣诞祭典。你shen为副理事,不用去巡场吗?」
陆思晴被戳得额tou红了一小块,但笑得像中了发票tou奖:「去去去,我这就去。裴总,那明天的汤——」
「茯苓白术汤,跟今天一样。」
「好咧!那我明天十一点半准时到!」
「十一点四十五。我十一点半有个电话会议。」
「十一点四十五!准时!我保证汤tang得刚刚好,茯苓不多不少十克,白术八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