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憋不住要骂脏话了。

一句话，直接把天聊死了。

“换胎多少钱？买胎又要多少钱？”萧侃将又往外探了几分，为首的男人与她一个对视，明显愣了愣，说话也不如之前畅了。

造孽啊！

但，又不全是。

“你再跑！再跑老打断你的！”

如果压到的是钉或玻璃，车胎只会慢慢漏气，尚能缓慢前行，可钢不一样，一旦扎胎，车胎的气便会通过钢迅速漏，本无法再走。

“你们村有没有一个叫沙雪的女人？”

“我上的钱不够，要去细儿沟找朋友，人找到了，就给你们钱。”她说。

萧侃对此波澜不惊，作为古董掮客，她人事向来遵循一个原则——无利不起早，无宝不落脚。

又坦然、又自豪。

“沙雪？”

话没说完，车猛然一震，她整个人被颠到空中，天灵盖结结实实地撞上车。

黑的车胎上嵌着棕的泥土，还有几个亮闪闪的反光。

林寻白迅速解开安全带，下车检查，右前和右后的两个胎正以可见的速度瘪下去，的确是爆胎了。

换而言之，他们被困在这里了。

“要帮忙换胎吗？”

第二天中午到武威，过武威后再开六十多公里到古浪县，接着便是速换国，国换山路。经过乌鞘岭的时候，林寻白忍不住长叹，他是真的一路从河西走廊的尽开到了河西走廊的门！

这一带的山路不好走，导航上只有一个个零散的地名，什么石窑沟、斜沟、尖沟……大大小小的山沟散落在广袤的黄土地上，映在碧蓝的天空下。

“真没有？”萧侃追问，“十五年前，村里有人买过老婆吗？”

“车胎爆了。”

夹山而行的小路弯弯曲曲，时不时有落石横在中央，林寻白左右避让，开得十分艰难，后排的萧侃前摇后晃，中午在服务区吃的泡面都怼到了嗓。

他们的关注只有胎。

林寻白探望了望，拐过这条弯折的小路，是有一蓝底白字的立牌，像是个村，看来这三人盗亦有，光打劫倒不骗人。

不是普通钉，而是削尖的钢。

“细儿沟？前边就是细儿沟。”另一个黑男人回她，“你要找谁，村里我们都认识。”

萧侃落下车窗，把伸去，“车胎怎么会爆？”

黄牙没有回他，而是继续问：“胎还要不要？车胎不换你们肯定走不了。”

不光萧侃，林寻白也被这句话搞得一阵恶心，“都有谁买过？能带我们去吗？”

林寻白从路边的草丛里翻一同样的钢，准确的说，这是一个开瓶和一钢的组合，钢上还有倒钩刺，车胎压过去先被倒钩钩住，接着钢刺胎，导致爆胎。

三个男人相互看了看，似乎是没听过。

“那又如何？现在还不是经济落后。”

“两千？！”林寻白叫声来，“一个胎不是八百块嘛！”

是啊，这样偏僻的地方，路过的人都是要赶路的，若是打电话叫救援，怕是等到天黑也不会来。

车发刺耳的警报声，林寻白急停车，她的也不得不憋了回去，“怎么回事？”

惊叫的是女人，大吼的是男人。

不过她说得也没错，无论曾经多么辉煌，终究只能在历史长河中缅怀，时代更迭，很多东西都变了。

“你能不能……开……稳……”

“一个备胎不够用吧，要买胎吗？前面就可以修车。”

萧侃的脸沉下去，气氛一时僵持，突然间，前面村传来惊恐的呼救声，两个人影由远及近，冲着小路奔来。

穿个河西走廊怎么了？又没穿塔克拉玛沙漠。

知识，他就有喋喋不休，“踏飞燕知吧，也是武威土的。”

“换个胎二百，买胎……买胎两千。”

原的光在午后亮得刺，他弯下腰，用手挡住光，又仔细看了看。

那男人依旧盯着萧侃，神里藏不住的垂涎，“妮要赶路的话，哥给你打个折，一共一千八。”

傍晚时分抵达张掖，一夜无事，各自安睡。

瞧见没，即便有，也得换一面的说辞。

“买来的老婆？”打阵的男人咧嘴，一烟熏的黄牙，“那可不少！有老有小的，谁知你问哪个。”

中途路过两三个村，林寻白在村问路，得到的方向却是越开越偏僻。

一千八的买路钱，说多不多，也不是不能。

原本空旷的山沟凭空冒三个中年壮汉，没等林寻白反应过来，已经将车团团围住，假如是漆黑的夜，他或许会以为是拦路打劫，可下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不可能有那样的事。

但不能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