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崇忍俊不禁，左手作听筒状，“接听”了邱刚敖的报警电话。

“阿敖，你唔好难为我啦，阿明令禁止你喔。阿敖，你不要为难我了，阿明令禁止你吃。”正在单的袁家宝摊了摊手，“Sorry，佢之前同我打过招呼了。抱歉，他之前跟我打过招呼了。”

路过走廊的邱刚敖听见这句话，心知自己的机会来了。“唔该，帮我一份。帮我一份，谢谢。”

“稍等，帮你转接内调查科……张sir已经收到你嘅投诉，佢话请你先饭，落班就买礼补偿你，番到屋企任打唔嬲。稍等，帮你转接内调查科……张sir已经收到你的投诉，他说请你先吃饭，下班就买礼补偿你，回到家任你怎么打，他也不生气。”

张崇站起来，离开了办公室一会，又带回来一个克杯，递给他满满一杯温的鲜。“呐，你嘅鲜少糖，不过就冇咖啡。你的鲜少糖，不过没有咖啡。”

言一愣，陡然被一难言的复杂情愫填满，酸涩中夹杂着喜。那是比弹药充足的枪更令人放心的踏实，是不必费心武装、东躲西藏，亦能安然前行的释怀。

邱刚敖被他们笑得没辙，无可奈何地转离开，找张崇吃午饭去了。

邱刚敖听得想笑，故作严肃地清了清嗓。“咁就先放过佢，秋后算账。那就先放过他，秋后算账。”

度过了前三个月，邱刚敖的胃逐渐好转，量也开始增加。但令他郁闷的是，平时他吃的许多东西都成了违禁品，整天被张崇盯着不准吃，失去了大快朵颐的乐趣。

邱刚敖瞥了杯里的一，嘴角顿时垮了下去。

所以他这是连监犯都不如？

“中午M记，有冇人想啊？中午麦当劳，有没有人想吃？”

袁家宝见邱刚敖黑了脸，连忙笑着打圆场：“冇计啦，阿敖，为咗个BB，你咪暂时忍下咯。没办法，阿敖，为了孩，你就暂时忍一下吧。”

“你好，哩度系东九龙警署，请问有乜可以帮到你？你好，这里是东九龙警署，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你？”

邱刚敖颔首，五指依然握着张崇的手不肯松开，底盈盈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旁边的同事忍着笑意，一本正经告诉他：“其实我听讲好多监犯都自己静静收埋D嘢噶，有薯片有可乐……其实我听说很多犯人都自己偷偷藏了零，有薯片有可乐……”

“讹秤，我要报警。骗人，我要报警。”

可惜他们的人生早在审结束时就偏离了应有的轨迹，前上司迟来的忏悔没有任何意义。

“你等阵。你等一下。”

午餐是张崇今天早上的，刚用微波炉加，还冒着香的气。因为现在的外卖大多油盐超标，张崇脆包揽了家里的一日三餐，宁愿早起床饭，带到警署去吃。

邱刚敖已经连续几个月没喝过咖啡，咖啡瘾发作起来，看什么都不顺，就连香味俱全的饭菜也失去了诱惑力。

“……我堂堂级警司，竟然连麦当劳都冇得？不如去坐监。我堂堂级警司，竟然连麦当劳都没得吃？不如去坐牢。”邱刚敖不悦地嘀咕了一句。

“主，我想饮咖啡，鲜啊唔该。我想喝咖啡，鲜，谢谢。”

他突然很想亲一亲张崇。

张崇被怀中的人亲了个猝不及防，回过神来不禁失笑，抬手了邱刚敖的发，也在他颊边印下一个吻。

“我要port张崇总督察，佢唔畀我饮咖啡。我要投诉张崇总督察，他不让我喝咖啡。”邱刚敖恨恨，“佢连即面都唔畀我。他连方便面都不让我吃。”

“可以笑自己上司噶？怎么能笑自己的上司？”袁家宝故作严厉地训了下属一句，自己却忍不住笑声来。“对唔住，我都好想笑……对不起，我也很想笑……”

警署里不知什么时候布满了张崇的线，每当邱刚敖想偷吃垃圾品，总会有人背着他打小报告。

他眨了眨，圈有泛红——就如当初听见司徒杰亲承认“他们是无辜的，我才是警队之耻！”那样。

——而他也确实这样了。

“觉好了吗？”

“邱sir好公啊，但我真系好想笑……邱sir好可怜，但我真的很想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