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陟看着手里的汽水愣住了。

谁给他送的？

他的心里浮现出一个荒唐的答案，斜着眼瞥了一瞬方知衍，目光停留在他的侧脸上，似乎想找出端倪。

可惜，对方依旧是那副淡漠的表情，对此没有丝毫反应。

宋陟摸了摸冰凉的玻璃瓶shen，凝结在上面的细小水珠顺着指尖洇shi了手，冰冰凉凉的，直往人心里沁。

他本想直接扔到垃圾桶里，虽然不知dao为什么，他心里总觉得是方知衍送的，就像事后的弥补似的。

但泛着冷气的酸酸甜甜橙zhi就在眼前，隔着透明的玻璃晃dang出明亮的色彩，叫人怎么能拒绝。

宋陟最终还是把橙zhi放在了自己的桌子上。

“以x为横轴，y为纵轴，建立一个直角坐标系，然后再用双曲线的公式....”

粉笔在黑板上moca的声音格外响亮，徐泽写下最后一个符号，颇为飘逸地在末尾点上白点，像完成了一件艺术品一样转过shen，滔滔不绝地讲着解题思路。

方知衍在纸上画了几笔，在徐泽还没讲完的时候就已经弄清了整个思路，他的指尖在书上敲了两下，像往常一样下意识地朝手腕上的表盘看去。

宋陟正不断地在抬tou和低tou间切换，试卷上的空白都被他飘逸的字迹占满，密密麻麻地写着公式和解题步骤。他虽然平时表现得不怎么专注，甚至还有些散漫，但在讲解重点时还是很认真地在听课的。

散luan的卷子和课本堆满了小半个书桌，宋陟边写着题，还有空抽出手来喝上几口橙zhi，透明的胶质瓶盖儿就大大咧咧地躺在宋陟和方知衍课桌中间。

宋陟正抄着黑板上的板书，抬tou的瞬间瞥见方知衍这家伙居然在笑。

他的嘴chun不像平时那样一直都是抿成一条直线，而是微微翘起，弯出一个向上的弧度，连眉宇间的冷色都冲淡了几分，像溪水解冻了似的。

宋陟有些莫名其妙。

他对着数学题也能这么开心？？

真是搞不懂。

方知衍从淡咖色的表盘上看到宋陟朝自己这边看过来了，这才把目光从表盘上移开，装作看题的模样，嘴chun又抿回了一条直线。

眼前的抛物线逐渐扭曲、变形，从月白的纸页上落入冰凉的橙色海洋，又变成天边月亮似的瓶盖儿。

瓶盖儿。

方知衍握着的笔无意识地在答案框一栏画了个圆圆胖胖的“D”。

09.

中午最后一节课对四班的学生来说非同小可。

五十六双眼睛像是受到奇异的召唤，齐刷刷地盯着有些掉pi的白墙上那块圆形的钟，嘀嘀嗒嗒的走针声像是落在人的心坎上。

老师的声音已经听不见了，最后几分钟是登上战场的冲锋号角，他们都mo拳ca掌，脑子里已经想好中午要奔向那个窗口打饭，jing1确计算着最快的路径，以便一飞冲天。

下课。下课。下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