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别情一愣，扳过祁的脸，咬牙：“谢采他好大的胆，送礼也敢给你送这烂大街的货？是看不起你还是不把我放在里？”

“大人莫不是中暑了吧，”邓屹杰端着空碗，忧心忡忡的，“这几日总见您神不大好，饭吃得也比以往少，要不要请个郎中？”

“没了，”祁老实，“他送过些别的，我没有收，就只有这几块香。”

“对了，御史大人先前派人来给您送的几块安神香说不定有用，不如给您上？”

那个为了让李林甫登上帝位，让广平王府、定海侯府皆元气大伤，导致太一脉的文武群臣几乎被赶尽杀绝的御史大夫谢采，从来不会放弃任何一个阻止旧人东山再起的机会，甚至将凌雪楼的刺客用来监视一个十六岁的少年。

他下意识去摸腰间，才想起剑挂在墙上，索回就是一拳，听到一声惨叫。

“……啊？”

“是谢采大人送我的。”

“哥儿也会用熏香了，”姬别情毫不在意祁方才的挣脱，从背后抱着他咬耳朵，“还以为你在军营里简朴惯了不会买这些东西，早说我便送来。”

祁站在文武百官后排，听朝堂上的众人因他听不懂的谏言而据理力争。姬别情在最前，分明就是一副看人笑话的模样，也不知他站在那儿什么，好像在他里，这些达官贵人皆是穿着戏服的伶人，专门演一稽戏给他看。

谢采果然醉翁之意不在酒，他把祁视作用来威胁他的工，那安神香的确不贵，只是如今任何一家香料铺都存着上千方，这个方却是从太白山来的，换是别人或许是巧合，但偏偏是谢采。

“他还送了你什么？”

“你……”

姬别情别的本事没有，曲解人意思的本事倒是一，祁解释不清，反正不他说什么最后都能被姬别情歪曲成“哥儿就是离不开我”，让他把那犹疑抛诸脑后，只顾着先住姬别情胡来的手。他被姬别情推倒书桌上扒得就剩条，旁边就放着德经圣人言，不多时也被扫到地上，胡闹好一会儿才肯放他去床上好好睡觉。

“以后他不送你什么你都安心收着，东海来的龙涎香我还怕你看不上呢，他送你几块安神香熏屋还这么小气。”

“大人，大人？您这书看了半个时辰了，歇一会儿吧。”

“我才打完太白山的事就偷溜来见你，”姬别情鼻，把人拉过来凑近，额碰着额，“哥儿就别打了吧。”

他躺在姬别情怀里睡得安稳，却不知后者睁着睛望向从窗里溜来的一缕月影，目光沉。

“别，我不用，”祁摆摆手，“没而已，晚膳我不用了，你们早歇息。”

一模一样的味。

。”

一炷香的时间后，有人在外面关了窗。

“大哥不是也在用吗。”

祁扑在姬别情怀里，抬眨眨睛，忽然挣开姬别情的手臂，将方才的安神香燃。

“所以你是因为我在用同样的熏香，才肯收谢采的礼？”

祁听见邓屹杰的声音才发觉自己脖酸痛，手里的书压没动一页。邓屹杰和剑是他仅有的两个仆从，一个杂役一个厨，谢采提起过要替他多请几个来，被他婉拒，以至于他仍是自己打扫房间，剑喂，倒显得连这两个人有时也无所事事了。他想叫邓屹杰去，又不知能分什么活计才能不让人时不时来打扰他，只好端起邓屹杰送来的银耳莲羹，喝了一大。

“……我自己来。”

祁仍不习惯被称作“大人”，姬别情故意调戏他时除外。谢采送来的东西他一律没敢收过，除了这两块熏香，他只觉得好闻，却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叫剑去问，算是很平常的香料，也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儿，天晓得他怎么会鬼使神差地收下。他掀开香炉，还没来得及上火折，便听见窗吱呀一声响。

“侯爷留步。”

他记得姬别情说过，他每年只在洛住六个月，那剩下的六个月，他应当是回太白山侯府了，叫祁翻来覆去一晚上没睡好。今日姬别情却忽然说，为庆祝皇后娘娘三十岁的生辰，他要延迟离开洛，何时离开又未定，皇帝也应允，他抬起来望姬别情，后者果然朝他看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