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位园艺师啊，光是让我记的名字都很吃力了。”

几小时后，薇尔莱特为他起了灯，他不愿意和兰尔加娜睡一起，宁可去冰冷的客房过夜。她走桌面上的灰尘，愧疚地向他歉：她本该提前准备好的。“我还以为您愿意和兰一起睡。”她急匆匆地拭着床。“不是你的问题，”埃德蒙拘谨地扶着门框，不愿贸然去。薇尔莱特的动作非常快，她熟练地拆掉枕和被，从木雕衣柜里拿备用的床单。埃德蒙帮不上忙，只能默默地把重心移到另一只脚上。兰尔加娜提到过，因为鲁费尔德庄园的女主人只有她一位，亲戚们只会在七八月的夏假前来拜访她，所以仆人们非常少，仅有不到十位。“不是你的问题。”怕她没听清，他又认真地重复了一遍。“我……和兰尔加娜还没到那地步。”

“那只是你的想法，亲的，”兰尔加娜微笑着找他的指尖，试图与他牵手。“在我看来，能把一项工作好已经很厉害了，优秀的园艺师也能赢得大家的赞赏。”

“真的？”薇尔莱特审视地盯着他，她把脏兮兮的抹布扔到半满的木桶里。“这倒是件怪事呢，兰尔加娜永远不会把她不信任的人带回来，除非她信自己不会看错人。”

他没动桌上的日记本。它是他的珍宝，记载着他每天的生活和受。当然，工作上的事务居多。心血来时的他也愿意坐下来好好清他拥有的人脉。上司非常重他，而且现任廷法师与他也有一面之缘……写来写去，埃德蒙发现他和兰尔加娜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他既没有她那样友善又自信的格，也没有几个好友圈。兰尔加娜，他往白纸上画了个圈，框住她的名字。她是一难解的谜题，一个无法研究的咒语。埃德蒙可能需要很久才能搞清楚她需要的是什么。首先，她的社会地位远远于他，可她又没有展现想控制他的望。其次，她对法几乎是一窍不通，法师也不会随意涉商业活动。最后，同时是最不容易理解的一，她无所要求，那为什么会主动地请求他当她的情人呢？

对他来说，情方面的问题实在是太过奥了。反正，一个人不可能在无所求的情况下与陌生人往。埃德蒙耸耸肩，或许她真的只是喜他的长相呢？和他一样。他不打算究下去。时间已经到了一二十三分，墙上的挂钟正滴滴答答地提醒着他。埃德蒙打包好床上的衣，趁夜回到了鲁费尔德庄园的客房。他从来没有期待过节日，但他想和兰尔加娜一起度过明天的时光。

“也许吧。”他说。

凌晨一时，埃德蒙不得不回家一趟。他忘了给拉瑞换饲料，也忘了浇，还忘了拿换洗衣服。如果他要在鲁费尔德庄园常住，那他必须提前打好所有事。兰尔加娜的邀请总是突然又随便，而他被一顿餐招待得无法说不。结果就是他不得不从床上爬起来，脑胀地摸着杖瞬移到自己的公寓里。夜里的广场街安静得听不到一儿动静，他的屋也与平时无异。收租的夫人仅在月初时来找他，一下就走他四分之一的工资。拉瑞趴在鱼缸里，被绿萝的叶遮住了。他往里撒了一饲料，又把小天台上的收来，免得它们在夜里被冻死了。秋天的气温没有冬天的低，但骤降的温度还是能让所有养的人胆战心惊。接下来是衣服。说来惭愧，埃德蒙其实不太懂搭，所有服装都是他找推销员替他选择，要不就是买很多件一模一样的衣服。他在服饰上费的金钱最多，所以也不可避免地在其他方面节俭。

“我的确很适合园艺，”埃德蒙的声音冷了下来，“但您应该明白，作为主业，园艺是不可能赚到太多钱的，也不可能帮助主人获得更多尊重。”

“我们对‘社会地位’的理解不太一致。”埃德蒙匆匆结束了这场无用的讨论，心里却不太舒服。这很正常：所有人都希望情人能与自己站在同一条战线上，他也不例外。观念的不合可以用相和磨合来弥补，但他不确定他是否有磨合的能力，毕竟，与他往过的女友们大多只持了两到三个月。他压不了解她们的想法，自然就没有倾听与适应的机会。看上去，兰尔加娜真心愿意给他一次机会。她散漫地岔开话题，对他说过的话毫不在意。她也地拉着他的左手，直到两人走到会客室时也没有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