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呢？”伏珆倒也不同他客气，摘了冠、脱下外帔在床边坐下。“总不见得去别的卧房睡吧，给人瞧见了今晚不都白忙活了。”

伏珆不多时就睡了，两壶本该夫妻共享的新婚酒由程祯自斟自饮了一夜。酒是好酒，可任它是何佳酿，喝到后来，沾到酒都不再觉得甜，只泛起无尽的苦味，却总也苦不过程和在婚宴上敬他的那一杯。程祯饮尽最后一滴仍未至夜半，两壶正好使他微醺却不足以酩酊，对着窗外朦胧的月，他有些后悔晚上因心中丑恶又见不得光的愧而有意避开了弟弟的目光。

程祯不耐烦：“少在那儿瞎猜。谁说一定要有心仪的女才能守如玉了？”

气轻佻，“堂堂太殿下竟也有求而不得的心仪女？”

程祯懒得同她解释，但又怕她去多嘴生事，只得敷衍：“光照顾好我那多灾多难的弟弟就够忙够累的了，到时候当了皇帝更腾不空来，要如何有心思研究哪家的姑娘貌这等小情小之事？”

程祯在桌边坐下，为自己斟了一杯酒，摆摆手。“不必我。你若要歇息了只灭了蜡烛。”

“你说我疯了，是，”程祯猛地站起来，两人的低落差调转，他的左手压在弟弟的肩上，只有薄薄一层的骨硌得他手心生疼。“我早知自己疯了。可这是我能选的吗？若非你执意，本也不想把这丑陋的内里揭开给你看。我如何不清楚你的脾？我不能再清楚了，知这等逆天而行的恶心事必然会惹你不快，可是那又能如何？只二十年都教我藏得快要肝寸断了，难不成还能藏一辈，最后再一言不发地带坟里去吗？！”

“都是要夫妻的人了。”她又重复了一遍，“哪个弟弟？”

他见到自己婚娶，是什么反应呢？

“与你何。”

“太妃，不要凭空胡编。”程祯狠狠瞪她一，“我就不能是对这男女之事没兴趣吗？”

“哪个弟弟？”

“愿你我共事愉快，太殿下。”

“……老七。”程祯答的声音很轻，被外同时响起的敲锣打鼓声盖过，也不知伏珆听见了没有。“时辰到了，走吧。”

程和缩在哥哥的影里，低低垂着，挣扎中扯的发丝凌，咬着下说不话。怨愤之下的豪言壮语虽说得响亮，程祯的心里实际早已动不宁，程和的沉默让他更猜不弟弟此刻的心思，抑或是下一秒的反应。

“真是奇了，如何会没兴趣？”

若有一天，自己也要笑着敬他一杯喜酒，再目送他与另一人共度房烛夜，又该作何心情？他放下手中的酒杯，神地盯着空空如也的白釉杯底。

“……雅

伏珆挽住他伸过来的臂弯，沉重的雕木门在两人面前徐徐打开，光骤然盈满了厅堂。

程祯本就厌烦节庆礼数的繁文缛节，新婚的一场戏得痛苦不堪。好不容易了房，与外边一样长长短短的大红绸缎晃得他恶心。将喜娘准备的红枣、桂圆、莲和桃仁一概扫至地上，他指了指婚床对伏珆：“你睡吧。”

想必……只会比今日的那杯酒更苦千百倍吧。

他想跪下来歉，求弟弟原谅自己，忘记自己所说所的一切。他想逃跑，逃山林，崖谷中，回到的墙之后也好，只要不用见到弟弟对他失望又憎恶的表情。但他不敢撒手，他怕一旦松开，程和就会因为羞恨夺门而，再也不他的弟弟，来世也不愿与他相见了。

“难不成，是为男守如玉？还是说……殿下不举？”伏珆作一副假惺惺的惊讶之态，故意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