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陈霂可以风，可以端庄，可以严苛，可以宽容，可以明理，可以荒唐，只因为他是皇帝，他有千百个面目，都不需要再遮挡。

祭典从日初一直持续到了日落，晚上，他们宿在香禅寺，陈霂要在德睿皇后的排位前跪灵一夜祈福。

或因为明日要早起，或因为明日是德睿皇后的忌日，元南聿只陪陈霂用了晚膳，在中的一整夜，都再没有受到任何“扰”。

香禅寺是清修之地，衣住行自然都很简朴，但元南聿没想到他们给陈霂准备的卧房也这么朴素，几乎除了床铺桌椅等必须之外，什么也没有。

香禅寺路途不近，他们半夜发，就是为了在日前抵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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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南聿见陈霂脸有些苍白，藏在宽袍下的两条明显在发抖，他心想，原来此人至少还有孝悌这一个优。

元南聿看着陈霂，心中五味陈杂。

陈霂在殿内跪了一夜，元南聿就在殿外站了一夜，让他堂堂骠骑大将军来当陈霂的侍卫，确实有些屈才，但他现在已经懒得生气了。

陈霂一击掌：“早怎么没想到，就这么定了。”

孙末一看穿了元南聿在想什么，绝不错过这个拍的机会：“陛下特意叮嘱了，不准兴师动众，扰了佛家清净，陛下如此明大义，实在是……”

元南聿在心中大骂，这混账有个的优。

了，朕要与你切磋。”陈霂突然灵光一现，“不如从今以后，就由你来陪朕练武吧，祝兰亭军务繁忙，也不好老是召他。”

在云南初见，他以为陈霂是个生来落魄的废太，仰仗着燕思空、顺从着燕思空、慕着燕思空，他只当那少年是为封野准备的合格的傀儡，后来再相见，手握重兵的陈霂揭开了那层伪装的面，将骨里的野心、冷酷、险、狠毒尽情释放了来，再后来，陈霂成了皇帝。

尤其是在元南聿面前，更是肆无忌惮。

祭典是十分冗长枯燥的，元南聿看着陈霂神情肃穆、一丝不苟地为德睿皇后祭祀，突然对这样庄重的陈霂到有些陌生，但他旋即又想，他了解陈霂多少呢。

寅时未到，元南聿就随着圣驾发了，他一轻甲，骑着在圣辇前开路，他腰板得笔直，长轻夹腹，凛冬的寒风起他帽盔上的红缨，他犹如天神般英武，担得起一代名将的尊荣。

一路上，元南聿总觉背后有双睛在看自己，他转过去，只能看到坐在的圣辇之上的陈霂，一张脸被玉旒所遮挡，不知那玉旒之后的睛，究竟在看哪里。

日初以后，孙末扶着跪了一夜的陈霂走了来。

到了香禅寺，礼早已准备好了祭典，正在与僧人们恭迎圣驾。

“明日是母妃的忌日。”陈霂的脸沉了下去，“朕寅时就要发去香禅寺，你随朕一起去，今晚就住在里吧。”

孙末怕陈霂真的这样离经叛的事，连忙打圆场：“陛下累了，元将军也累了，不如去歇息歇息吧。”

元南聿克制着自己不要回，却还是忍不住看了好几次。

元南聿叹了气：“是。”

“行了。”陈霂今日有些不耐烦，“你下去吧。”

陈霂冲元南聿：“皇后病了没能前来，朕或许该叫你去跪着。”

元南聿皱起眉，本能地想回绝。

陈霂，他看起来真的很疲倦，也没再说什么，招手让元南聿跟着他。

元南聿知回绝也没什么用，便问：“什么祭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