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自有分寸。”

她只说她是失仪之罪。

明明晨间去仁寿时，跟她说了已经向皇帝提过。

五十来岁的老妇人对着个十多岁的小姑娘撒泼，孙茗何曾见过这等阵仗？

黄锦其实已经喊过，但张太后宛如没有听到一般，等黄锦喊第二遍时她才趴在地上，仿佛走投无路一般膝行到朱厚熜面前作势要磕。

这都是这个时代的规矩，献帝毕竟没有真的过皇帝，对大明并没有什么其他功绩。

“太祖太宗在上，列祖列宗在上，不孝孙厚熜狂妄，今日之言，列祖列宗在天之灵共鉴之。”

奉先殿是小太庙，中的家庙。

“太后娘娘，您还是先起来吧，这成何统？”崔元开了。

虽然众目睽睽的只是女、太监，但堂堂太后份尊贵，没有皇帝旨意，也无人能上前拉得住她——了事情怎么办？

现在，朱厚熜和张太后都了奉先殿，殿门闭。

朱厚熜说完起，转向了一旁：“张

“……走投无路如此哀求，我自是要去向列祖列宗请告失仪之罪的。”

她跪坐在了地方只是哭嚎着：“陛下不是金玉言答应过了吗？一小事，几个贱民，怎么就不能饶了我们一家孤寡呢？孝庙在天之灵还看着呢！你也是我下懿旨令百官立时劝登基的呀！”

他已经颇为熟悉皇帝了。司聪现时，皇帝的脸难看也许还有演的成分，但是现在是真的有着滔天怒火。

张太后走在他前，忽然觉如芒在背。

到了坤宁外，他先站在了殿门低着，以免去之后看到什么不该看。

面前，是从朱元璋的直系先祖们开始，到朱元璋，到朱棣，到朱炽、朱瞻基、朱祁镇、朱见、朱佑樘、朱厚照……

张太后自觉憋屈愤懑了一年多，下情绪失控了哪里这些？

殿内外已无他人，朱厚熜让他们都离了百步开外——在这里负责杂事的太监、女们都如释重负。

长明灯火苗摇曳，香炉上香雾缭绕。

现在，只在清宁中安排了一个殿阁，供奉着献帝神主。

朱厚熜的声音平静里带着淡漠，也没回。

看是看不到的，但听到的内容已经令他心惊胆颤。

张太后跪在垫上嘴里念念有词，听不清她念叨着什么。

他就这样看着皇帝与太后从坤宁旁的门去了东边，往东南面的奉先殿一前一后步行着。

不知为何，竟有一被他押往刑场的恐惧。

朱厚熜了：“崔元，让参策们先去忙吧。案怎么办，审定后呈上来由朕裁决。”

结果突然就到这里来撒泼。

朱厚熜跪拜了一番，张太后也跪拜了一番。

皇帝让他来，不就因为他也是宗亲长辈吗？

“陛下！”崔元还是赶上去说了一句，“制怒……”

她真的来撒泼了。

尽有人猜测迎景帝庙是下一步的开始，但朱厚熜其实并没有那个打算。

太后不顾脸面如此下作，偏偏为晚辈的他不能真的对亲族长辈动刀。毕竟是个少年人啊，再怎么沉稳，与皇位传承因果有关，太难压制下她扣过去的大帽带来的怒火了。

除了皇帝本人，照规矩能殿内祭告的就是正娘娘了。

而奉先殿中，除了一些特定仪式，皇帝想什么时候来祭告一下先人都可以。

张太后竟了，自己爬了起来。

。

朱厚熜大踏步了殿门，就见孙茗手足无措地站在那，而张太后穿了一破旧衣服跪在她面前抱哭嚎。

“……臣遵旨。”

他神冷厉地盯着张太后：“伯母是自己起来过去，还是需要抬步辇过来？”

现在乾清内外的太监女们都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恨自己长了睛长了耳朵的样。

崔元然变，她这是真的疯了吗？

“皇后，老求求你了，劝劝皇帝，饶了我们一家孤寡吧。大位已稳，何至于赶尽杀绝啊，老给你磕了……”

蒋太后虽然已经被封了太后尊号，兴献王虽然也已经追尊了帝号，但朱厚熜并没有想着这些“特别恩荣”，让献帝神主奉先殿，让蒋太后也能来祭拜。

“陛下，你行行好。陛下，再怎么说，我也是你的皇伯母呐……”

……

朱厚熜和殿门外的崔元都挪开了脚步。

孙茗的情绪也接近崩溃，她不知这算不算自己接了那个茬之后的后果。

皇之外的太庙，什么时候祭祀、哪些人祭祀、程如何，全都有定制。

朱厚熜终于开了：“皇伯在天之灵？好，请慈寿太后随朕到奉先殿！”

她可是太后啊！

“陛下驾到！”

把选立之恩往皇帝这里砸，指责他不顾恩情赶尽杀绝吗？

他们的画像、牌位，都一一摆放在奉先殿中。

看到了朱厚熜来，孙茗泪炸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