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刻,沈玉书已经回到了家里。
确切地说,是他姨丈的家,自从他父母过世後,他就一直寄住在姨丈家里。
姨丈叫洛正,在法租界的紫莱街开了家叫祥安堂的中药铺。
铺子不大,经营还算过得去,洛正膝下只有一个儿子,他对沈玉书视如己出,但那毕竟不是自己的家,所以沈玉书的打算是先暂住几天,等找到合适的工作就搬出去。
今天客人不多,只有一个十五六岁大的小学徒在前面看店,他不认识沈玉书,还以为他是来抓药,直到洛正过来,见是外甥,才惊喜地把他带去後院,又让学徒去叫妻子回家。
天气很好,後院晾了很多药材,廊下还挂着瓜果乾枣,沈玉书一进去,就闻到了熟悉的药香,久远的记忆被g了起来,他忍不住用力嗅嗅鼻子。
「你这孩子,回来也不提前打个招呼,要是知dao你今天回来,你姨也不会出去打牌了,我们这两天还一直在念叨你呢。」
洛天chang得不高,站在沈玉书面前,b他矮了一个tou。
他打量着沈玉书,又拍拍他的手臂,感叹地说:「这两年不见,你的个tou又窜高了,我差点都认不出来了,是不是洋人的饭可以chang个tou啊,早知dao让你弟弟也跟着去了,你看你这洋装穿着多合shen啊。」
「姨丈你说笑了,逍遥一定也chang高了不少,他不在店里帮忙?」
洛逍遥就是洛正的独子,他小沈玉书三岁,沈玉书离开时,他还是热血青年,整天跟朋友混文学社什麽的,很少待在店里。
提到儿子,洛正脸sE不太好,叹了口气。
「别提他了,那混小子一时一个想法,你走後,他托人在巡捕房找了份事zuo,唉,宁可给洋人当差,也不继承家业,我跟你姨都快被他气Si了,又担心他整天跟帮派的人混,不安全,你不知dao,你不在的这两年,这里更luan了,什麽三教九liu的人都有,老百姓能平平安安混口饭吃就不错了……不说这些了,你先进房休息。」
洛正拿过沈玉书的手提箱,拉他进去,却看到了躲在他shen後的小不点,小不点肩上还蹲着一只花栗鼠,两个都太安静了,他刚才竟然没发现。
chang生chang得白白净净的,但沈玉书没有小孩衣服,所以他还是穿着原来的那tao,跟沈玉书站在一起,显得更瘦小了。
「这个孩子……是你的……」
洛正r0ur0u眼睛,仔细打量,想说是不是外甥娶妻生子了,但是看小孩的岁数,又不太像。
「这是我在船上认识的,他叫chang生,还有他养的松鼠花生。」
chang生很有眼sE,听了沈玉书介绍,他对洛正脆生生地叫:「老板好。」
洛正不方便多问,喔喔了两声,先带他们进房里休息,寻思着内情还是让妻子去问吧。
三人进去没多久,就听脚步声传来,却是沈玉书的小姨谢文芳听了他回来的消息,匆匆赶回了家。
谢文芳是北方nV人,因母亲很早就过世了,幼年又一直在北平生活,所以没有缠足,个toushen板看起来b洛正还要壮实。
她穿了件浅白sE旗袍,tou发tang着时下liu行的细卷,无名指上还dai着足金的戒指,b沈玉书离开时洋气了很多。
她进了门,没说话,眼泪先liu了下来,上前抓住沈玉书的手臂,上下端详个不停,哭dao:「你总算是回来了,我每次想起你,就想起我那可怜的姐姐,她要是还活着,看到你这麽出息,一定开心得不得了。」
沈玉书几次想说话,都被她打断了,从他们住在北平时开始说起,又唠叨到移居上海,一直说到沈玉书的父亲当差那会儿,终於被洛天强行制止了。
「孩子刚回来,你不要一直在那哭哭啼啼的,你们慢慢聊,我去买点小菜,顺便叫逍遥回来,给玉书接风。」
谢文芳看到了chang生,却没有多问,jiao代说:「你先带这孩子去收拾收拾,回tou再去准备,铺子就收了吧,逍遥让小坠子去叫,就说他哥回来了,让他早点回家,别去跟那些狐朋狗友们鬼混。」
小坠子,也就是店里的学徒听说提前收工,高高兴兴地跑去叫人了。
等洛正带chang生离开後,谢文芳这才拉着沈玉书坐下,询问他这两年在外面的生活,听到最後,她说:「看你过得不错,我就放心了,你也别说什麽搬出去的话,既然回来了,就记住这是你家,我有两个儿子。」
沈玉书本来想提搬出去的事,听了谢文芳的话,他又是感激又是抱歉,苦笑说:「我留洋的花销也是小姨跟姨丈资助的,我不想再给你们添麻烦。」
「那些钱本来就是你父亲留下的,不算我们资助,再说你十几岁就在这里住了,也算是我带大的,一家人计较什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