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说来也和沈云之有关系，原来沈云之每攻下一个城池，便将那人儿的肖像画贴在城中，公告百姓：此人乃十恶不赦的杀人凶手，武艺，有提供线索者赏银十辆云云。

沈云之扯了扯嘴角，够不要脸的，明明是你懒得人，言辞刻薄，不留情面，不然凭着这漂亮脸，这聪明脑袋，哪里会吃不开。

公不顾奔波劳累的，执着求个落石。

崔涧收回目光投向湖面，面涟漪尚未平息。

“早就听闻谦素有易变之名，今日一见，果真名副其实。”沈云之似笑非笑。

虽然已趋安定，但小匪兵灾一直都有，若非与商队随行，他们南归亦是堪忧。

连日来，公都在一极度的亢奋与忧惧之中，寝难安，关伯等人本不敢说任何不好的话。

沈云之轻笑：“危、险！最差不过人落地而已，且看这，浑浊至极，实在臭不可闻，鱼虾哀嚎，理应早挖去旧淤泥，重置新底沙，换了气象，方觉是太平府。”

“我的话从不说第二遍。”

“倒不用如此着急，主公，那陈襄王若得知崔某短短时间内弃暗投明，恼羞成怒之下恐不利主公大业全局，总得过些时日，平了风波才妥当。”听闻北越公事实在繁忙，他刚刚从那边脱来，骨得再歇歇。

“这些年来一想到小妹落他乡，不知遭受何苦楚，我心如刀绞，夙夜难安，如今好不容易有了一丝消息，我歇不下，实在歇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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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云之终于抬起帽檐，如崔涧所想，虽不施藻饰，但龙章凤姿，气质迸发，凛然不可侵犯，双目似幽邃潭，锋锐闪动，她别有意味：“让大好学识的有为青年继续落街，主家可担待不起这个罪名。”

“利剑在手，有何可惧。”沈云之甩手，鱼儿重返中，她转离去，没忘记扶好帽。

崔涧无一丝被抓包的尴尬，解释：“若不此下策，今日何得以与主公相见，可见凡事一饮一啄，自有前定。”

“哎，话虽如此，公若不保重，如何对得起夫人在天之灵，而且小下半生何依！”

崔涧将目光投向遥远的湖面，勾起意味不明的微笑：“呵呵，谋叛逆，诛世家，改风化，摧纲常，夺帝位，这危险的买卖你都敢，还怕卖的买卖。”

今有了。”崔涧收回目光，也歪倒在另一边，凭栏倚。

关伯望着公脆弱的模样，不敢泼冷，本来只有五分真的消息，如今只能照着九分来劝解。

“主公便不惧么！”

“谦明日便去官署报罢，放心，一应待遇皆是极好的。”沈云之对他的识时务很满意，毕竟她能的臂膀太少了，且他作为莲慈旧，她很不希望他横着离开北越。

“不过是些俗人的鄙薄之见，行于人，众必非之，这主公想必有切会。”崔涧悠哉地扇起玉扇。

沈云之嗤笑，解下腰间荷包，轻巧一扔，崔涧下意识接住，解开一看，竟是总督官印。

“你倒是大胆。”崔涧收起微笑，凌厉的目光向她，后者仍是平静。

她悠悠收竿，小小鱼儿在扑腾。

“哦，这年只听过买的，怎么还兴卖的买卖。”

卫安怀站起来，晃了晃，几日来的走访查探，已是疲惫不堪，被心中的隐忧攥着，他本不敢倒下，也本不敢停缓步伐，从北到南，天灾人祸，生离死别，一直在上演。

异人？！不像，倒像个奇人。

望着手中的平安锁，青年憔悴不失颜的面容上显着死不罢休的决绝，中却重的怀念与哀伤。

关伯在公的一再追问下，迫不得已吐压抑在心中许久的消息，然后，他最担心的情况发生了。

“若无此等气魄，如何我的主公。”崔涧话锋突转，哈哈一笑，行云躬一拜，沈云之安然受之。

对方浑然于天地之间，并不是渺不足，而是自有韵，锋锐藏于匣，收放自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