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三五秒池燃才反应过来，丢下书就要往外冲，但在开门的前一瞬被周驰不急不慢地喊住了：“我劝你还是不要去为好。”

“……诸位有意见吗？”沈晏垂眸望着擂台上的人，淡淡地问了句——虽然这是个问句，但他的语气没有丝毫的商量和疑问之意，让人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方才抱在一起打架的两个人，其中一人的脑袋被开了瓢，鲜血淌了小半个擂台。

池燃这日和往常一样来看底下人打架消磨时光，他漫不经心地耷拉下，有一下没一下地扣着自己的手指，只分些许余光来看擂台上的状况。

男生微微瞪大了睛，胃里翻涌，在察觉到自己快站不稳时赶连忙抓住了栏杆，这才稳住了形，他有些耳鸣，前也阵阵发黑，攥着栏杆的手指很用力，手背青爆，像个漂亮的石像雕塑。

池燃猛地踩了刹车：“为什么？”

见那个小鬼怔怔地盯着自己，底满是惊慌和无措，像只年幼的羔羊让人于心不忍，长发男人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随即漠不关心地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屋关上门。

有人来约架，那么百分百就会来这地方上一架。

伤疤很有力地走到老大边，凑到男人耳侧轻声说了几句话，将大致事情经过告诉了沈晏。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他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喊了一声“目来了”，池燃才从浑浑噩噩中回过神，慌地四张望着，最终抬在六楼找到了那人挑清瘦的形。

池燃的手颤抖得厉害，胃里一阵剧烈的搐，他再也撑不住了，捂着胃踉踉跄跄地跑去了公共洗手间，对着池呕吐。

“因为大概十死九伤。”周驰嗤笑一声，“虽然你是毒来的，不过想必你并没见过什么血腥的场景……”他话只说了一半，剩下的一半被他吞回了肚里，不过池燃并不傻，知那未表明的半句话是什么。

池燃堪堪站定，在看清底下的画面后，他形一僵，整个脑袋“轰”的一声炸了。

擂台外目睹了从开篇到结尾的犯人们大呼小叫，只是浮现在他们脸上的表情并不是惊恐惧怕，而是一说不的亢奋——就像是饿了许久的野狼，忽然看到了一只着血的羔羊。

池燃坐在床上看闲书，边还摆了碟洗得净净的，里面有二十来颗的模样。

青年顿了顿，还是跑了过去——周驰见状只是挑了挑眉，对着男生的背影了个不着调的哨，笑了一下然后继续自己的事情。

沈晏听完后了下，伤疤及时后退一步，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见无人开反对，沈晏轻挑了挑眉，正要转回去时，他不经意间的一瞥正好和在五楼的池燃对上了视线。

“几天不寻衅滋事就耐不住自己的心了是吧？”沈晏笑了下，修长的骨节在不锈钢栏杆上反叩了几下，发了几声沉闷的响，“想死的我从不拦着你们，不过每次都把监狱得肮脏不堪，看着心烦，下次还有疯还去死，可以直接来608敲我的房门，我可以一秒让你速死。”

今天对殴的这两人吵得很，一边赤红着睛挥拳一边破大骂，嘴里的脏话简直不堪耳，妈啊娘啊和各生官在两人嘴里了个遍，听得楼上的池燃频频蹙眉，没观到三分钟就扭回去了，507里除了他和周驰，其余人都在外面拍手叫好，一边观赏一边火上浇油，想将这场事再闹大一些，好让他们有个看。

他重新耷拉下：“拿个担来把他抬走吧，至于另外一人嘛……”他顿了一秒，冷漠的视线在擂台上逗留了片刻，接，“擂台都是血，看得人心烦，你跪下去把台面净吧，完了再拿消毒和拖把来洗一遍，毕竟你的也恶心……”

——这是他第一次亲目睹了人类鲜血淋漓的死亡，也是他第一次对沈晏在狱中的权势有了一个清晰的认知。

沈晏立在整所监狱的最楼层，他像位孤傲贵的殿下，皱着眉俯瞰着发生在擂台上的这场闹剧：“吵什么？”

他的声音不大，冷清得很，但莫名很有威慑力，底下的人立刻就闭了嘴，安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声。

他边看书边剥，一碟还没吃到一半，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闹声，有人叫唤着“杀人了”“人死了”之类的话，哪怕是隔着一厚重的房门，池燃和周驰也将这声音听得一清二楚——两人对视一，青年看向对方的神十分茫然，相比之下周驰就显得冷静得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