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蒋彦或许是想恶心死她、吓死她、折磨死她，那就合理了。

骨刺绞下“她”的头颅，卞翎玉冷笑了一声，袖中骨刺飞出。

她姿容艳丽，像一朵轻飘飘落下的花，落在卫长渊的怀中。

被龙脉养着的不化蟾，成长迅速。连造出的蜃境也如此逼真，仿佛在嘲笑他曾经的痴傻天真。

“长渊师兄。”她声如脆铃，抱怨道，“我等了你好久！”

那个贵胄少年，一板一眼、却又认真地规划着小未婚妻的未来。纵然师萝衣的父亲沉眠，生死不知，不再高贵，他仍旧惦念着他们道侣大典。

他低头看自己，隐约能感觉到衣衫下，掩盖的鲜血与碎骨。

已经经历第二轮，她对这种事就比较有经验，早点走完流程，早点去救涵菽长老。

若无心上人、或者被看破，才会露出他们本来的狰狞面目。

他隐约意识到自己应该离开，但七日七夜的等待，令他刚好的身子彻底垮掉，他发现自己站起来都很困难，脸上发疼，他抬起手，果然触到了坚硬的鳞片。

待师萝衣终于走远，他撑着身子，手指几乎死死陷入了泥地中。

他深知今后恐怕再难有这样的机会，怕错过了她，他就一步都不曾离开。久到衣衫变脏，骨刺从袖中不听话地生出，等到模样丑陋，骨头发疼，成了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那柄血红的长刀，因为他的躲避，生生划破了他的肩膀，香甜的血腥气在空中蔓延。

还当他是当初那个什么都不明白的卞翎玉？他清醒得很，知道她此生不会来，永远也不会。

“……”师萝衣木着小脸，行吧，绕来绕去，还是得过这一关。如果接下来的发展没错，便是要她去试嫁衣，然后洞房之前，蒋彦无意间触到她的脉搏，发现她并非处子之身，开始发疯……

最后一丝尊严促使着他将骨刺竖起，强硬地驱离她。

她抬头，微笑着看着他：“你一直在这里等我吗？”

尽管师萝衣始终没有想通，为何变成不化蟾后，蒋彦最后的执念是要和自己成亲，按照他的脑回路，不应该杀了她才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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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拎着裙摆，飞奔向另一个少年。

卞翎玉换上自己最体面的衣衫，掩盖好自己的破碎身体。他当时一无所有，连生命与力量之源都已失去。但他那个时候许多东西都不懂，人会因为无知而无畏。

她记得蒋彦好像是不化蟾的“首领”。

后来“卫长渊”打斗中变成不化蟾，也从未用过蒋彦的脸。师萝衣心里有个猜测，兴许前世的“卫长渊”，也是眼前这个蒋彦所化。

果然，没过多久，少女拎着裙摆走向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