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久久地注视她。半晌，落在了她脸颊上、被冰花割出来的小伤口。

烛火跃动，他见师萝衣睡得熟，亲自去添了一次炭盆，又拿了条被子过来，给她盖上。

他在师萝衣面前坐下，修长的手指抬起她的脸，将药粉涂在她脸颊上。

许是觉察到温暖，少女惬意地缩在柜子旁，眉眼恬静。

好得很，极阳灵药就算了，凑够八种听上去非常荒诞，但说起来被宗主把控的不夜山上，就有六种。她看向“神之血肉”，觉得这本书在耍她。世间若真有神，早就飞升了，还能等到她去割人家的肉？

那个位置，几乎不可能是少女自己戴上去的。

上面写着几个大字“天玑丹”。

上书：天玑丹，可彻底驱除心魔，固道心。

偏偏这轮月亮，以前只有卫长渊可以拥入怀中。

他淡淡道：“多情丹。”

外面弟子的住宿条件，远远比不上内门弟子，冬春交接之际，外面刮着风，不断有寒鸦在明幽山的后山嚎叫。

卞翎玉低眸看她。

她轻轻在心里哼了一声，不再管这个天方夜谭的“天玑丹”，开始专注地研究卞翎玉要的“固体丹”。

固体丹对炼丹修士没什么要求，但步骤非常复杂，起初师萝衣还能勉强打起精神，看着手中的书，渐渐的，她脑袋一点一点，脑中一片混沌，终于，在不甚清醒杀的情况下，靠着丹炉前的药柜，她睡了过去。

师萝衣还真以为有什么多情丹，结果定睛一看，只是“固体丹”。

她看书的时候很专注，刀修少女此前几乎从来没练过丹，她必须把分量和所需灵药全部记下。

“需顶级炼丹修士，辅以世间八种极阳灵药，加以神之血肉，方可丹成。”

“回来炼丹，就现在。”

少女轻轻应了一声，茫然回头。

师萝衣灵力快要耗空，见卞翎玉那般执着炼丹一事，她做事又一向不喜欢敷衍，于是打起精神配合他：“要我练什么。”

卞翎玉眸中似乎仍是冷冷清清，毫无欲望的。

她笑了笑，这个好像非常简单，她视线不经意落在下一页上，没想到这一看，再无法移开。

蘅芜宗有规矩，采了冰莲，弟子们往往有两三日的休息时间。她困倦不已，几乎半阖着眼，往院门走。才转身，卞翎玉就看见了她发间那朵白色小花。

师萝衣彻底愣住，心魔一经生出，便永远无法祛除。世间若真有能驱心魔的丹药，她前世不论如何都不会入魔。师萝衣觉得不可思议，急切地往下翻。

师萝衣：“……”

从十年前开始，少女在他眼中，就是一轮月亮。触不可及、让许多人都只能仰望的月亮。她也确实如此，若非卞清璇干预，天下间修士，十有八九大抵都喜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