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的人恭敬应是，没有多问一个字。

「是我。」他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与权威，不带丝毫方才在病房内的温存或波动，像一把鞘即见锋芒的刀，「之前对魏氏航运的调查，可以加快了……证据链务必紮实，但时间，我要缩短一半。」

他顿住，没说完。只是直起时，底最後一因连日守候而生的疲惫，被一不见底的寒光彻底取代。

他的战场，从来不止一个，商场上的合纵连横，权力场中的暗汹涌，那些需要他用计算、魄力甚至冷血去周旋的领域，他从未退却。

夜风更凉了些。

玻璃窗上，模糊映一张毅却也掩不住疲惫的侧脸，下的淡青，抿的薄，唯有那双睛，在倒影里依旧锐利如鹰隼。

用他所有的方式——无论是病房内轻声细语的陪伴，还是病房外这不动声、却足以令对手胆寒的雷霆手段，那些让她疼、让她哭的，他不会再让它们有机会靠近她半步。

整理了一下并未凌的袖，贺少云迈开步伐，朝病房走去。脚步沉稳，背影在长廊灯光下，像一座沉默却可抵御一切风雨的山峦。

「明白，贺少。」有些指令，不需要解释，只需要执行。

而现在，最重要的一个战场，就在後那扇安静的门内。

他得护着。

走廊尽，窗开着，夜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动他额前几缕垂落的黑发，他拨通一个号码，将手机贴近耳边，侧脸线条在窗外城市微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冷。

那光里没有愤怒，只有一近乎冷酷的决断。

通话结束，贺少云没有立刻回病房。

他继续，语调平直：「还有，联系一下税务总局的老郑，就说我这里有些资料，关於几家关联企业的跨境资金动异常，可能他们会兴趣。你亲自送过去，只给他本人。」

窗外，城市渐次亮起的灯火汇成一片璀璨却冷漠的光海，每一盏灯下，或许都有一个故事，一场博弈，一次无声的厮杀。

他拿起手机，走向病房外，关门的动作依旧轻缓，彷佛怕惊扰了室内那一缕微弱的呼。

那里没有硝烟，没有报表与合约，只有监测仪规律的轻响，和一个正脆弱地呼着、几乎被命运击垮的人。

他松开握拳的手，缓缓转过，目光投向那扇病房的门，所有的冷、算计、权威，在这一刻，如同般从他周褪去，只剩下纯粹的、沉甸甸的决心。

他静静站在窗边，夜风从窗，动他额前垂落的黑发，左手无意识地挲着冰凉的手机边缘，右手握成了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