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晓糖打开龙，起初是冰凉的，渐渐转温。

她洗了把脸，抬看向镜中的自己。

一张单人床靠墙摆放，铺着素格床单；一张书桌，一把木椅；一个简易衣柜，门关不严，里面挂着的几件冬衣。

窗朝南，此刻闭着，玻璃上凝着薄薄一层汽，窗外是校园後方的一片空地，再远是连绵的山峦廓，在夜中沉默如兽的背脊。

边境的星空果然如校长所说，亮得像是假的——银河横跨天际，千万颗星辰密密麻麻，有些明亮如钻石，有些微弱如尘埃。

十八岁的脸庞还带着未褪尽的青涩，睛下方有淡淡的黑影——连续几天的旅途让她有些疲惫。

魏晓糖现在才真切受到他的用心。

镜中的她微微扬起嘴角，不是因为喜悦，而是因为那份压在心底的决心终於清晰成形。

她想起乌云老师的话：「你的神里有东西，像是想要证明什麽。」

是的，她想证明。

宿舍是单人房，简单得近乎朴素。

她走到窗边，用手指抹开一片雾，望向外面。

寒风过，带着她的话语飘向远方，飘向雪山，飘向草原，飘向这片辽阔边境的每一个角落。

她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功能，光划破黑暗，照亮前方的路。

「我会好好的。」

魏晓糖拉围巾，朝那光亮走去。

廊里一片黑暗，只有尽的安全灯发微弱的绿光。

空间狭小，洗手台、桶、淋浴设备挤在一起，是老式的，需要预十分钟才能洗澡。

整理完衣，她拿洗漱用品，走附带的小卫生间。

魏晓糖轻轻碰镜面，珠顺着指尖落。

她将衣服一件件挂衣柜，厚衣、羽绒外、保——贺少云帮她准备得很周全，甚至了两条加绒的围巾和手。

「边境冬天来得早，四月还可能下雪。」他当时一边叠衣服一边说，眉微蹙，像是在署一场战役。

魏晓糖将背包放在椅上，环顾四周。

边境的夜晚来得迅速而彻底，不过六多，天已完全暗沉，只有星光和零星灯火缀着这片辽阔的土地。

校园里的路灯已经亮起，昏黄的光在地上投一个个圆圈，远教师宿舍楼有几扇窗透光，隐约能看见人影晃动。

魏晓糖找到北斗七星，找到北极星，找到她认识的几个星座。

走教学楼时，她抬望向天空。

宿舍楼的灯光在前方亮着，温而诱人。

证明自己不只是贺少云需要保护的小女孩，证明她可以独自在边境站稳脚跟，证明她得起贺少云妻这个称号。

墙刷着米白的漆，有些地方已经泛黄，角落里有细微的裂痕。

然後，她轻声对星空说：

房间里虽然有气，但温度明显低於Ｓ市，她说话时能看见自己呼的白气。

魏晓糖拉上窗帘，转开始整理行李。

但神是亮的，那亮不是兴奋的光芒，而是一沉静的定。

比起她在Ｓ市大学的四人宿舍，这里更安静，也更孤独。

脚步声在空的走廊里回响，一声，一声，稳健而清晰。

空间不大，但足够一个人生活。

墙上贴着节约用的标语，字迹已经有些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