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境队纪律严明，级军官的私生活向来是话题。

贺少云望向远的雪山，声音很轻，「她愿意在休学期间来边境支教，是她的选择。我申请家属房，是想让她住得舒服些，这是一个丈夫该的事。如果有人认为这违反纪律，让他们拿条例来对照。」

「军长，」赵超然忽然想起什麽，「还有一件事……李参谋他们好像在打听弟妹在台湾的家背景，说要了解清楚。」

贺少云脚步未停，「什麽风声？」

赵超然看着贺少云，忽然觉得自己多虑了。

「为什麽？」

「我明白了，军长。」赵超然低声说，「我会理好师那边的议论。」

「谁在议论？」贺少云问，语气平静，却让赵超然後背一凛。

「关於您申请家属房的事。」赵超然声音压得更低，「有人觉得，您刚升军长不久，就急着把家属接过来，影响不好。尤其是那些人也不知是哪里得到的资料……说弟妹年纪轻，虽然是来支教，但本才大一生，又休学中，有些人觉得……」

「因为魏晓糖的档案，」贺少云缓缓说，「去年就已经加密了。能调阅的人，全军不超过五个。」

两人迈步往办公楼走去，军靴踩在砂石地上发规律的声响。

「超然哥，」他说，「我和糖糖的婚姻是合法的，是在她十八岁生日後的第三天，法律允许，队政治也审过我们的结婚报告。这一切，都有档案可查。」

赵超然倒一凉气。

他从不提家事，不谈情，所有人都以为他全心扑在军务上，如今突然要接一个十八岁的姑娘来边境同住，难免引来议论。

他这才意识到，贺少云对魏晓糖的保护，远比他想像的更加周密。

「主要是……参谋的李参谋，还有政治的几个人。」赵超然斟酌着措辞，「他们倒没敢当面说什麽，就是私下里传，说您这样……不合适。还有人说，魏老师年纪太小，又是休学状态，来边境住家属院，怕影响不好。」

前这个男人，从来不是冲动行事的人，他的每一件事，都经过思熟虑，都留有余地与退路。

「军长，我明白。」赵超然低声说，「我就是……替你不平。你这些年为边境付多少，大家都看在里，现在不过是想让人住得和一些，就有人说闲话。」

他能在枪林弹雨中冷静指挥，能在复杂的人事中站稳脚跟，又怎麽可能在自己的婚姻大事上留下把柄？

他没说完，但贺少云已经明白了。

贺少云停下脚步，转过看向赵超然，神里没有怒意，只有一沉静的笃定。

两人已经走到营区门，哨兵立正敬礼，贺少云回礼後，才缓缓开：「魏晓糖来边境支教，是经过教育局正式批准。她虽然休学，但在镇小的教学评估也是优秀的。」

贺少云二十八岁，年轻有为，从副团长一路晋升到军长只用了五年，战功赫赫，但也因此格外引人注目。

赵超然松了气，但随即又担忧：「可是军长，那些人说话难听，说您……说您这是利用职权，给小女友安排住，明明弟妹去年满十八岁就跟你合法登记结婚……他们那些人知什麽。」

那些想在背後搞小动作的人，恐怕从一开始就选错了对象。

贺少云的神冷了下来，「他们查不到的。」

他顿了顿，继续往前走，「至於家属房，我符合申请条件，程序合法合规，如果有人有疑问，可以让他们直接来找我。」

一下，还是低声开：「军长，师那边……可能听到些风声。」

「不用，让他们说。」贺少云却说，「有些事，时间会证明。等她过来了，到时候，营区里的人自然会看见她是什麽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