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魏晓糖把脸埋在他，声音闷闷的，「谢谢你为我这麽多。」

魏晓糖，最後看了一这个即将成为她「家」的地方。

他说「好」，就是真的会去——会认真选树苗，会仔细挖坑，会时浇施，会看着那棵树一年年长大，就像他会看着他们的未来，一步步踏实地走下去。

吉普车驶上回镇的路，魏晓糖握着那只军用壶，心里前所未有的平静。

「我们就在院里一棵树吧！」

但她不再害怕了。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轻了下来，「而且……苹果树活得久，等我们老了，树还在，我们的孙孙女，还能摘树上的苹果吃。」

她知，二月开学後，她就要离开这里，回到城市，继续未完的学业，但她也知，无论她走到哪里，这里都有一个家等着她回来。

东北角那面墙，果然预留了炕的位置，墙面平整，边缘用泥抹得光，等待冬前盘上炕。

因为她终於明白，真正的大不是无所畏惧，而是明知前路艰难，依然选择前行。

而这一次，她不是一个人。

她知前路还有很多挑战——学业的压力，旁人的议论，份的转变。

贺少云侧目看她一，「什麽树？」

光正从窗外洒来，房间里的光线明亮而温，落在贺少云的脸上，那双总是平静如潭的睛——此刻映着六月的光与她的影，温柔得让她心发。

贺少云看着她，良久，很轻地「嗯」了一声。

「我们就在院里一棵树吧！」

贺少云的下轻轻抵着她的，「这是我该的。」

魏晓糖转过，看着他。

就这一个字，魏晓糖却听了郑重。

「不是。」魏晓糖抬起脸看他，神认真，「没有什麽是该的。你为我这些，是因为你我。我知。」

「少云哥。」她轻声说。

贺少云手臂环住她的腰，将她拥怀里。

她也知，等树苗下的那一刻，有些东西就真的紮了。

两人在屋里站了一会儿，直到远传来训练的号声，贺少云才松开她：「该回去了。」

她踮起脚尖，轻轻抱住他。

她知，对贺少云来说，承诺从来不是轻易说的。

而她会好好读书，好好完成学业，然後回到这里，以更完整的自己，站在他边。

净的天空。

「老赵说，」贺少云的声音在门响起，「炕盘好後，冬天最冷的时候，房间也能保持二十度以上。」

「苹果树。」魏晓糖睛亮晶晶的，「天开，秋天结果。等树长大了，我们就能在树荫下乘凉，吃自己的苹果。」

她转过脸看向开车的贺少云，他侧脸的线条在夕中显得格外毅。

车驶离营区时，魏晓糖回看了一那栋房。

贺少云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他沉默了几秒，才开：「好。」

篮里装着刚摘的苹果，红艳艳的，而那时，他们会想起这个时候，这辆颠簸的吉普车，和这句简单的——

吉普车的引擎声在寂静的乡间路上回响，魏晓糖闭上睛，想像着多年後的某个秋天——他们发白，坐在苹果树下的藤椅上，看着金黄的叶一片片飘落。

「嗯？」

不仅在院里的泥土中，也在他们彼此的生命里。

一个有朝南的窗，有和的炕，有可以菜的院，有贺少云的家。

「喜吗？」他又问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些。

「喜。」她说，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笑意，「很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