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坐下。

「两碗牛肉面，一碗不要辣。」贺少云说。

「您爱人不吃辣？」老板娘问。

「她肺不好，少吃刺激的。」贺少云解释。

魏晓糖心里一动。

她爱吃辣，他是知道的。

可自从那位老中医说了一堆关於调理、忌口的叮嘱後，他就默默记下了。

她甚至不确定他是否刻意去记，但那些琐碎的嘱咐——少吃生冷、避开辛辣、夜里注意保暖——他似乎全都放在了心上。

面很快端上来，大碗里汤色清亮，面条筋道，牛肉切得薄薄的，铺了满满一层。

贺少云那碗飘着红油，香辣味扑鼻；魏晓糖这碗则是清汤，但香气一样诱人。

她挑起一筷子面，吹了吹，送入口中。

牛肉炖得软烂，面条滑爽，汤头鲜美。山镇小店的手艺，竟不比城里的差。

「好吃。」她由衷地说。

贺少云把自己碗里的牛肉夹了几片给她，「多吃点。」

「你自己吃……」

「我够了。」

两人安静地吃着面，窗外传来集市渐渐散去的喧闹。

吃完面，两人又去买了菜种和几样简单的农具，回程时，吉普车後座塞得满满当当——树苗、种子、锅碗瓢盆。

车子驶回驻地时，正好是中午。

哨兵看见车後座的树苗，笑着敬礼：「贺军长，要种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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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贺少云回礼。

吉普车在家属院前停稳时，院子里那几个晾衣服的军属都停下了动作，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魏晓糖下车时，能感觉到那些视线——好奇的、打量的、或许还带着些许审视。

她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背脊，转身去开後车门，准备搬东西。

「我来。」贺少云的声音从身後传来，他已经绕到车後，解开了固定树苗的绳子。

「我拿这些轻的。」魏晓糖抱起装着碗碟和蓝格子布的纸箱，又拎起那袋菜种。

两人一前一後往屋里走时，晾衣服的几位妇女互相交换了眼色，其中一个年纪稍长、头发在脑後挽成髻的妇人擦了擦手，主动走了过来。

「贺军长，这是……要种树啊？」她笑着问，目光却落在魏晓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