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小小年纪，好的不学，尽学些不三不四、勾搭男人的贱事。」

「哎，好孩。」张嫂，语气里带着长辈般的慈，「贺军长可真有福气啊！」

张嫂就坐在魏晓糖斜前方，正和旁边一位年轻的军属说着什麽，笑声朗。此刻，她回看见魏晓糖，圆圆的脸上笑容。

对话本该就此打住，车厢内也重新恢复了原本的嗡嗡低语与引擎轰鸣，然而，一个略显尖锐的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车厢里每个人都听清楚，像一颗石投平静的面。

魏晓糖抬看了一明亮的天空，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此刻，她既怕事情闹大，心底又隐隐盼着白嘉嘉那张不饶人的嘴，能撕开魏晓糖那层平静的伪装。

她早已习惯了这带着好奇或审视的注视，只是微微，找了个靠窗的空位坐下，将帆布包抱在怀里。

「张嫂。」魏晓糖礼貌地回应，「他今天有工作要忙，我去镇上市集买些菜回来。」

车缓缓启动，颠簸着驶驻地大门，将那片熟悉的营房和了望塔抛在後。

此刻，她斜睨着魏晓糖的方向，嘴角挂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

她是驻地医务室里拥有军衔的军医，来了不到两年，格直率——或者说，是某带着锋芒的恣意。

算算时间，现在门刚好。

苏娟看似在阻止白嘉嘉，但指尖的力却轻飘飘的，神里甚至掠过一丝复杂的默许。

可以搭乘，平时若想去镇上买些日用品，或是换换心情，这趟车便是最方便的选择。

远传来车辆发动的声音。

为了贺少云，她主动申请调到这环境恶劣的边境驻地，苦盼了大半年，等来的却是心上人与一个对岸姑娘闪电结婚的消息。

说话的人是白嘉嘉。她坐在靠近车门的位置，穿着一利落的便装，新理的寸让她看起来格外英气，也格外张扬。

魏晓糖合上电脑，将写好的文档保存下来，又把桌面上的书本整理整齐，换了一衣服背上帆布包，确认门窗都已经关好，这才快步走房间，门外，家属院里已经有几个人朝驻地大门的方向走去，手上提着袋，显然也是准备搭乘今天的运输车镇。

魏晓糖上车时，车内已经有几目光投了过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车厢内的空气彷佛凝滞了。

车厢里鸦雀无声。引擎的轰鸣变得格外刺耳。几位军属换着神，有的低假装整理手中的布袋，有的则忍不住偷偷打量魏晓糖的反应。好奇、同情、尴尬、以及一丝隐秘的认同，在沉默的空气中无声织。

「我说错了吗？」白嘉嘉下微扬，视线越过试图劝阻的苏娟，直直向魏晓糖，「贺军长什麽分？队里知知底、正苗红的好姑娘多的是，得到某些来路不明、心思活络的人凑上前吗？」她刻意加重了「来路不明」几个字，神像在审视一件赝品。

坐在白嘉嘉旁边的苏娟，连忙轻轻扯了一下她的胳膊，低声急：「嘉嘉！你胡说什麽呢？」

几目光瞬间聚焦到魏晓糖上，有惊讶，有尴尬，也有不易察觉的、等着看闹的兴味。

「晓糖也去镇上啊？贺军长呢？今天没陪你？」

张嫂的圆脸涨红了，慈的笑容被尴尬与不赞同取代。「白医生！」她语气加重，带着长辈的责备，「话不能说！」

她比谁都清楚白嘉嘉为何发难——她自己，就是那个明里暗里喜贺军长的好姑娘之一。

忌妒像戈滩下的暗，啃噬着她的心。

光正好，戈滩上的晨风带着乾燥的沙土气息，拂过驻地简朴的建筑，运输车的引擎发低沉的轰鸣，车厢里坐着七八个人，大多是家属院里的妇女。有的低声谈，有的望着窗外单调却辽阔的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