浸透了後背，张嫂子见她一直盯着外面，便道：「别下去，外面太晒了，你身体受不了。」

魏晓糖嘴里应「好」，人却走到车门处。

她才刚站在门边，远处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引擎声。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地平线上扬起大片尘雾，一辆军用吉普车正沿着另一条土路疾驰而来。

车子在运输车旁停下，车门打开，一道高大的身影迅速跳了下来。

魏晓糖的脚步顿住了。

她看见贺少云大步走来，军绿色的作训服被汗水浸出深色的痕迹，帽檐下的脸庞被晒得微红，眉头却紧紧皱着，目光在人群中迅速扫视，最後定格在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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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眼神里有明显的焦灼，还有松了一口气的痕迹。

「贺军长？」司机停下手中的铁锹，有些意外，「您怎麽来了？」

贺少云没有立刻回答。他先走到那道被冲断的沟壑前，蹲下身仔细查看了一番，又伸手捏了捏填进去的土，这才站起身。

「接到通讯站报告，说这段路可能被冲毁。」他的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正好在附近巡逻，过来看看。」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魏晓糖却注意到，他作训服袖口沾着新鲜的泥点，吉普车的轮胎上也满是湿润的泥土——那绝不是「正好在附近」会沾上的。

「情况怎麽样？」贺少云问司机。

「得填实了才能过，不然车轮会陷。」司机擦了把汗，「我们已经在弄了，就是这土太松，得夯实。」

贺少云点点头，脱下外套扔在吉普车引擎盖上，卷起袖子：「我来。」

「这怎麽行——」

「抓紧时间。」他打断司机的话，已经接过铁锹，「车上还有老人孩子，不能让他们在太阳底下晒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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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动作乾净俐落，每一锹土都铲得满满当当，填进沟壑後又用脚仔细踩实，几个男同志见状，也赶紧跟着一起干起来。

有了贺少云的加入，进度明显快了很多。

魏晓糖站在车门边的阴影里，静静看着。

她看见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下，滴进土里；看见他手臂上绷紧的线条，每一次用力时都透着一股沉稳的力量；看见他偶尔会抬头，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运输车的方向，然後又迅速收回，继续专注於手上的工作。

张嫂子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边，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她，压低声音笑道：「还说不是特意来的？」

魏晓糖抿着唇没说话，只是从帆布包里拿出自己的保温瓶，又掏出一条乾净的手帕，浸湿了攥在手里。

大约四十分钟後，沟壑终於被填平夯实。

司机上车试了试，运输车稳稳当当地开了过去，车厢里响起一阵欢呼声，几个孩子趴在窗边兴奋地拍手。

贺少云把铁锹还给司机，走到路边的水洼旁，就着浑浊的水简单洗了洗手和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