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在快清晨的时候停的。

驻地早晨号响不久，贺少云撑起shen，半靠在床tou。

窗帘feng隙透进灰蒙蒙的微光，空气里还残留着雨後特有的、带着泥土与草木气息的凉意。

魏晓糖还没醒，chang睫在白皙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yin影，嘴chun微微张着，睡得毫无防备。

贺少云的动作很轻，但当他调整姿势，将背脊靠上柔ruan的床tou板时，魏晓糖的shenti却像装了某zhong自动导航系统，在沉睡中自然而然地跟着动了。

她无意识地嘤咛一声，脸颊蹭了蹭原本枕着的枕tou，然後整个人像寻求热源的幼兽，慢吞吞地、ruan绵绵地挪了过来。

脑袋一歪，便准确地枕上了贺少云随意搁在床上的大tui，那tou柔ruan的发丝散开，有些搔yang地贴着他的pi肤。

贺少云低下tou看她，tui上的重量很轻，却又沉甸甸地压着什麽。

魏晓糖寻到舒服的位置後，便不再动弹，呼xi重新变得绵chang。

一只手还攥着被角，另一只手则松松地搭在自己肚子上，整个人蜷着，侧shen面向他，是一个全然依赖又全然放松的姿态。

贺少云没再动。他就这样靠着，伸出手，指尖极轻地拨开她颊边一缕纠结的发丝。

动作小心翼翼，怕惊扰了这一刻的安稳。

魏晓糖似乎感觉到了，在梦里han糊地咕哝了句什麽，嘴角竟微微向上弯了一下，像是梦见了什麽好事。

贺少云的嘴角也跟着牵动。

没多久，魏晓糖睫mao颤了颤，缓缓睁开眼。视线先是朦胧，聚焦後才看清贺少云低tou看她的模样。

「几点了？」她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懒洋洋的。

「还早。」贺少云的声音比平时低柔许多，「号刚响。」

魏晓糖闭上眼睛，听着窗外最後几滴雨水从屋檐落下的声音，滴答、滴答，像时钟在倒数着什麽。

「今天带你去个地方。」他说，手指继续梳理她的tou发，动作慢而仔细。

「营区外tou？」

「再远一点。」贺少云看向窗外，天色正一点点亮起来，灰蓝色的云层逐渐透出淡金色的边缘，「有个地方，我每次巡逻经过都会多看两眼，觉得你应该会喜欢。」

魏晓糖好奇起来，仰tou看他，「什麽地方？」

「先保密。」他难得卖关子，低tou看她时，晨光正好落在他侧脸上，照亮了他眼中罕见的柔和，「不过你得答应我，路上要是累了就说，别ying撑。」

「知dao啦！军chang大人。」她学着他平时严肃的语气，眼睛却弯起来，像两枚初升的月牙。

贺少云轻拍她的额tou，力dao很轻，更像是一次温柔的chu2碰。

然後他起shen下床，军人的习惯让他动作俐落却不显匆忙。

魏晓糖看着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更多的光涌进来，瞬间填满了房间的每个角落，照亮他tingba的背影。

他光着上半shen，只穿了件内ku，肩背的线条在晨光中清晰而有力，那是常年训练留下的痕迹。

肌rou随着他拉开窗帘的动作微微牵动，像山脊在光影中起伏。魏晓糖静静看着，心里某chu1ruan得发tang。

下过雨的戈bi清晨空气清冽，从窗feng钻进来，带着chaoshi的泥土气息和某zhong不知名植物的淡淡苦香。

魏晓糖shenxi一口气，也跟着起shen，脚下的地毯柔ruan而温nuan，她赤脚走到他shen边，从背後环住他的腰，脸贴在他坚实的背肌上。

「怎麽了？」贺少云没回tou，手却覆上她jiao叠在他腰前的手。

「没什麽，」她声音闷闷的，「就想抱一下。」

他低低笑了，xiong腔传来轻微的震动，然後转过shen，在她额tou上落下一吻，「去洗漱吧！」

洗漱的时候，魏晓糖在镜子里看见贺少云在shen後整理床铺。

他zuo这些日常琐事时总是一丝不苟，被子叠得方正，边角锐利得能当尺用，枕tou摆得端正，连她随手放在床tou柜上的书——一本关於敦煌bi画的图录——都被他拿起来，仔细地夹好书签，然後合拢放在一旁。

「我来就好。」她han着牙刷说，泡沫让她发音有些han糊。

「只是顺手的事。」贺少云tou也不抬，继续抚平床单上最後一dao皱褶。

他的动作带着某zhong仪式感，彷佛这不仅仅是整理一张床，而是在完成某zhong每日必修的功课。

魏晓糖看着镜中的他，忽然想起在Ｓ市时，她曾试着学他整理床铺，却总也摺不出那zhong笔ting的线条。

贺少云那时握着她的手，一步步教她：「这里要压实，这里要对齐。」他的耐心让她惊讶，毕竟在营区里，他是以严格着称的军chang。

「想什麽？」贺少云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不知何时他已走到她shen後，双手搭在她肩上。

「想你第一次教我摺被子的时候。」她吐掉漱口水，转shen面对他，「我那时还想，怎麽有人连摺被子都这麽认真。」

「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