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最普通的，此刻却彷佛带着某力，将她空悬了一整天的胃，一填满、踏实。

他笑了，真正的、带着意的笑容驱散了满脸的疲惫，「那正好，我也饿了，」低看了看自己一脏污，「我上脏，先去洗洗。」

他拿起旁边的杯，喝了一大，然後向後靠椅背，长长地、无声地舒了气。

她其实没吃多少，但一饱足的、安宁的觉，已经从胃蔓延到四肢百骸。

「饱了？」他问，目光落在她还剩大半的饭碗上。

站在锅灶前，听着隔浴室传来淅淅沥沥的声，那声音单调而持续，却像一温柔的节拍，将白日里那悬空、绷的节奏一熨平。她手下的动作不疾不徐，着饭菜。这顿饭菜和她中午不知味咽下的那几，似乎是同样的，此刻却散发着截然不同的香气。

当他放下第三个空碗时，动作终於慢了下来。

他低吃饭，动作很快，却并不鲁，只是军人那效率至上的习惯使然。他吃得专注，彷佛这是世上最重要的事。

贺少云看她。

魏晓糖重新了简单的饭菜。

他走到了她边，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盘，「我来。」

窗外的夜已经完全稠起来，院里一片漆黑，只有远营区的灯光，像守夜的哨兵，静静地亮着。

饭菜很简单，几乎称得上简陋——昨晚的剩菜，一米饭，一碟咸菜和一小碟剩不多的酱。

两人安静地吃着饭，谁也没有说话。

魏晓糖知这不是真的，剩饭剩菜，谈不上好吃。

他回来了，这就足够了。

魏晓糖看着碗里那块褐的，又抬看了看他。

洗去了满尘土与疲惫的外壳，他眉宇间那属於军人的锐利似乎暂时蛰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松弛下来的、属於家的平和，尽那平和之下，依旧能窥见一丝挥之不去的倦意。

「糖糖。」他忽然开，声音依旧沙哑。

魏晓糖也放下了筷。

他吃得很多，像是要补回消耗殆尽的力，魏晓糖吃得慢，更多时候是在看他吃，看他结动，看他眉宇间那丝倦意随着的意，似乎稍稍淡去了一些。

抱了一会儿，贺少云松开她，目光瞥向茶几上那杯几乎没动过的，「还没吃晚饭？」

米饭温糯，咸菜脆，酱咸香味。

「嗯。」她，想了想，轻声问，「你……还要吗？锅里还有饭。」

贺少云坐下来，拿起筷，先夹了一块酱放魏晓糖碗里。

「嗯？」

但他语气里的认真，让她心微微一。这不是关於的评价，而是关於此刻——关於他们能坐在这里，安静地吃一顿饭这件事本。

魏晓糖没争，退开半步，看他将气腾腾的饭菜端到厨房的小餐桌上，桌上已经摆好了两副碗筷。

灯光下，他漉漉的发贴在额角，珠顺着脖颈背心领，留下几浅浅的痕。

魏晓糖沉默了一下，轻声说：「我睡不着。」

她也拿起筷，小地吃起来。

她的睛还有些红，脸上写满了担忧过後的脆弱，却又有一柔韧的固执。

贺少云很快吃完了一碗饭，又添了一碗。

厨房里只有筷偶尔碰到碗盘的轻响，和他略显急促的咀嚼声。

过了一会儿贺少云走了过来，换上了一乾净的军绿背心和长，发还漉漉地滴着。

那气里，彷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够了。」他说，顿了顿，补充，「很好吃。」

声停了。

「以後我晚上去，」他顿了顿，语气放，「你别等，自己先睡。」

「吃吧！」他说，声音依旧有些沙哑，却多了几分温和。

魏晓糖摇摇，又，「不饿。」她低声说，随即又改，「现在……有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