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不会……又是看不懂？

魏晓糖忍不住笑了，将石还给他，「那你可得收好，等愿望实现了，要回去谢谢老爷爷。」

他在夜偷看她写的时，脸上会是什麽样的表情？

魏晓糖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她从随背包里取笔电，开机。

这个认知让她心绪有些羞赧，像是藏在屉的日记被人翻开，有些温，因为他愿意时间去读她构筑的世界，还有些说不清的悸动……

她一直以为是自己睡前忘了关机。

温昕说累了，抱着他那稽的帽歪在座位上睡着了，呼均匀绵长。

她靠在窗边，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凉的玻璃上描摹，脑海里反覆回着温昕那句无心的话——我觉得舅舅很喜你写的故事。

最後的广播响起，车门即将关闭。

儿，」他声音低沉而认真，每个字都说得很慢，「等我有空闲了，我就去Ｓ市找你，一定。」

「大分是改编的，」她轻声说，「但有一些剧情是真的。」

他站在月台上，姿笔直如松，朝她挥了挥手，脸上终於一丝很淡、却很温柔的笑意。

萤幕亮起，文件档案的图标整齐排列，最上面的正是《简上尘光》的终章草稿。

结局是开放式的——没有盛大的婚礼宣言，只有两人并肩站在哨所外新绿的草坡上，望着远方雪山巅峰最後一抹金辉。

魏晓糖踏上阶梯，回看他。

车门缓缓关闭。

隔着玻璃，她看见他的型，无声地说：「等我。」

「好好读书。」他再次调，目光锁着她，「别忘了早中晚都要跟我视讯。」

故事已近尾声。

窗外的雪原在午後光下泛着细碎的金光，像洒了一地的琉璃碎片，魏晓糖靠着窗，指尖还残留着玻璃的凉意，心里却被贺少云最後那个拥抱熨得温。

魏晓糖却毫无睡意。

温昕从对面座位探过，茸茸的帽已经摘下来抱在怀里，脸上还带着兴奋过後的红，「舅妈，你看这个！」他献宝似地掏一个小布包，里面是几块颜朴拙的石，「我在市集角落一个老爷爷那儿买的，他说这是戈滩上捡的许愿石，握着它许愿，风会把愿望带到天上。」

魏晓糖心一颤，想起有时清晨醒来，发现笔电被合上了，旁边还放着一杯已经凉掉的。

魏晓糖也笑了，里闪着泪光，但这次是带着意的，「你也是，记得吃饭。」

魏晓糖接过一块，石表面糙，却在光透车窗时，隐隐透些许墨绿的纹路，「你许了什麽愿？」

贺少云偷看她的稿？

火车鸣笛，缓缓启动，窗外的景开始向後移动，贺少云的影越来越小，却始终站在原地，直到变成银白天地间一个模糊的黑，最终消失在转弯。

贺少云松开她，替她拎起行李，护送她走到车厢门。

「我许愿——」温昕压低声音，睛亮晶晶的，「希望下次放假，舅舅能带我去真正的边境线看看！不是家属院旁边那，是他们巡逻的那！老爷爷说这石很灵的，他年轻时当过向导，每次戈都带一块。」

想到这魏晓糖嘴角不自觉扬起。

温昕托着腮，难得安静了片刻，然後说：「我觉得舅舅很喜你写的故事。前天晚上你睡着了，我看见他坐在大窗前那张桌，拿着你的笔电看了好久，萤幕光映在他脸上……他表情特别温柔。」

「那当然！」温昕小心翼翼地把石包好，随背包的内层，又想起什麽似的，「对了舅妈，你那本《简上尘光》什麽时候能完结？我这几天偷偷看了你放在桌上的稿——就看了最後几章！写得真好，那个边防战士在暴风雪里找失踪牧羊人的情节，是不是舅舅说的那个故事？」

火车在无边的雪原上平稳行驶，车与铁轨的撞击声单调而眠。

魏晓糖，思绪飘回那些夜晚——贺少云偶尔在家理公文到夜，她端着茶坐在沙发另一敲字，有时他会抬，说一两句以前有个兵、听说过一件事。那些零碎的片段，经过她的想像与编织，竟成了故事里有血有的篇章。

魏晓糖用力，说不话来，只能再次把脸埋他军大衣的领，了一属於他的气息——混合着风雪、革和光，还有他独有的、令人安心的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