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他嘴角微勾，那笑意很浅，却直达底，「那可能是我看错了，明明手机萤幕里的你应该再……」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再圆一。」

她悄悄侧过脸，看向专注开车的他。路灯的光影在他廓分明的侧脸上转，明暗错。

那一晚的喧嚣依旧，但世界的中心，彷佛就只剩下这张油腻的小方桌，和桌边，因一句圆而重新接驳上的、只属於两人的频率。

他就那样看着——看着她红透的、几乎要滴血来的玲珑耳尖，看着她因无措而微微用力、指尖泛白地着汤匙的手指，看着她低垂的、颤动的睫在下睑投下一小片不安的影。

他也没移开目光。

「看什麽？」她轻声问，语气里有自己未察觉的嗔。

「好嘞！」

魏晓糖吃得鼻尖微微冒汗，脸颊也透健康的红。

加了蜂的酸顺许多。

然後，他听见自己用一更缓、更沉的语调，补上了最後一句，像是一个宣告，一个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的约定：

汤气仍在嫋嫋上升，羊的香混着孜然的气息，缠绕在呼之间。

贺少云看她皱鼻的可模样，低笑声，很自然地将自己那碗没动过的推到她面前。

「……胡说八。」

那目光太，太专注，让她心漏了一拍。

「这碗给你，不够甜的话……」他转向老板，「老，麻烦再给蜂。」

「不急。等我回去，再好好检查，看你是不是真的瘦了。」

圆两个字，被他用那平静无波的声线说来，莫名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亲昵与重量。

这一次，车内的安静更加沉淀，却充满了无言的亲昵，魏晓糖靠在椅背上，上裹着他的衣服，鼻尖萦绕着他特有的、混合了光、尘土与一丝凛冽的气息，那是属於贺少云的味，让她无比安心。

不是胖，是圆。

「贺军长，来嚐嚐这个，自家的酸，解腻助消化，饭後吃最好了！算我老请的，贺军长难得带人来，兴！」

结帐时，老老板说什麽也不肯多收，贺少云没有过多推辞，将钱压在碗碟下，了谢，便牵着魏晓糖离开。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麽反击，或是掩饰这突如其来的心慌，却发现词汇匮乏。

走馆，夜已。边境小镇的夜空格外清澈辽阔，星河如练，璀璨得不像话。

这时，老老板又笑呵呵地过来，手里端着两小碗白的东西。

车再次驶夜。

然後他端起自己面前那碗已经温下来的汤，喝了一，动作自然，彷佛刚才那番近乎撩拨的对话，只是饭桌上最平常的闲聊。

「回家。」他为她拉开车门，手掌护在她。

下一秒，带着温的军衬便披上了她的肩，贺少云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内衣，自然地揽住她，将她带向车。

她放下勺，抬起，正好撞贺少云凝视的目光里。

魏晓糖怔住了，脸上的意轰然扩散。

这个男人，沉默、刚，肩负着沉重的责任，却将他所有的温存与细致，都留给了她。

贺少云没再追击。

晚风带着戈滩特有的凉意来，魏晓糖下意识瑟缩了一下。

魏晓糖嚐了一，酸得她眉一皱，随即郁的香和回甘便在腔化开，滋味独特。

「哪有。」魏晓糖下意识反驳，摸了摸自己的脸，「明明一样。」

大分时间，他的注意力都在对面的人上。

「看你。」贺少云的回答直白得让她脸，「好像瘦了。」

那酸质地稠，表面凝着一层淡黄的，撒了几粒炒香的黑芝麻。

他底那抹极淡的笑意，像滴静的墨，无声地，缓缓地，染得更了些。

最终，她只是垂下睫，重新拿起汤匙，无意识地搅动着碗里剩余的汤，低声咕哝了一句，轻得几乎淹没在周围的鼎沸人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