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嵋看着他，笑了起来：“那就再扔一次。”

微凉的夜风卷过新生的草，将人得心一清。

崔净嵘问：“如果指向合宗呢？”

“怎么死的。”

那两个看似羸弱好欺的少年已不知所踪了。

“我知。”江嵋沉默片刻，举剑在手，“我把它扔起来，它指向哪个方向，我们就向哪里走。”

陆家庄的消息传得比他们赶路的速度更快，旁边一桌的人正津津有味地当下酒谈资议论。

“冷月怕也不在了吧。”崔净嵘叹了气。

“能……可是……”

“这宵小不该杀么？”江嵋引剑回他手中剑鞘，“来不及了，走。”

不能一辈就这样逃下去……若是能寻到临时庇护之所……

江嵋听懂了他那一丝犹豫中潜藏的义。昨天还豪言壮语不要躲藏，今日就如丧家之犬般没命奔逃，狼狈可笑至极。

他们又在奔跑。从旭日初升跑到西沉，玉兔冰爬上漆黑天幕，满天星斗如棋，旷野的夜景不胜收，两人却无心欣赏。

“他怎么可能被榨，我看是错将合宗弟当成炉鼎行不轨，终于翻船了吧，哈哈哈……”

“这里是哪？”

两人皱起眉，听这些人中的“秃鹫陆”就是那位佛面蛇心的陆庄主，只是他怎么会死？江嵋与崔净嵘飞快换了一个神，放下茶钱悄悄离去。

江嵋将这天真的想法掐灭，经历了陆家庄的一夜，他不敢再信任何一人了。

“呃啊！”

踢了两脚，说：“血。”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吃过东西了，却再也会不到饥辘辘的觉。听闻千年之前修仙之人修炼至一定年就能辟谷，不再受俗事扰困，与他们现在的状态竟十分相似，两人不敢细想。

闲聊声依旧从驿馆中飘来：“你们从哪听来的消息，他不是被抓到的小兔死的，是被别的合宗人杀了。秃鹫陆吃了那么多年合宗的剩菜残羹，居然敢放走合宗的重要人，被直接死算便宜他了。现在合宗弟倾巢动，都在找那两只小兔呢。”

天亮时分，他们踏一间驿站要了两杯茶。

崔净嵘也笑了。

“不知……你还能跑吗？”

“师兄，我杀人了。”

“听说了没，「秃鹫陆」死了。”

姗姗来迟的仆人在门外闻到好大一血腥味，推开房门上灯一看，发撕心裂肺的尖叫。

“听说是又抓了两个雪山上逃下来的合宗炉鼎，将他在床上榨得尽人亡了。”

崔净嵘在他边坐下，怅然望着那朵在他手指间迅速蔫谢，问：“我们明天向哪里？”

剑被抛起，“啪哒”一声落在草上。剑尖指向何方已无人去看，因为崔净嵘发一声痛苦的惊呼。

“我们下山以后一路向东跑的，白鹿山以东最近的是丹心湖冷月……”江嵋兀自喃喃。

江嵋停下脚步，蹲下摘取一朵杂草中的野，说：“休息一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