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舸帆从怀里掏出火柴，摸索着去点燃了桌上那只灯，端过来一看，父亲在母亲脚边昏迷不醒。她也吓坏了，使劲地摇晃父亲，嘴里不停地喊着“爸爸爸爸你怎么了”。终于，胡振国睁开了眼睛，半睁的眼睛feng里闪着微弱的光。

“舸……帆，”他艰难地抬起一只手，指着门外。

“爸爸……”胡舸帆抱住父亲瘦骨嶙峋的手，像抱着一小堆干ying的骨tou。爸爸的手冰凉。

“你……”干ying的骨tou突然ruan在胡舸帆的怀里。

“爸爸！爸爸！”

胡月静和胡思梅跑了出来。

“爸爸怎么了？他生病了吗？”胡思梅迷糊着眼睛问。

胡舸帆突然醒过来。“快，我们送爸爸去公社卫生院。”

“好好好，我们送爸爸去看医生。”李素珍抹着眼泪。

胡舸帆把灯sai给拼命磨着牙的胡报春，一转shen，把背给母亲。“来，快把爸爸放我背上。”

“三十里，你背起去？”

“是啊是啊，我最大，我来背。”

“你怎么背得动……”

“背不动也得背。”胡舸帆发着狠，咬着牙。

于是，李素珍便努力把tanruan的丈夫往大女儿背上送。可她哪里送得动。胡舸帆把shen子蹲得更低，几乎是趴到了地上。“快，快点啊，妈妈！”

“我……我弄不动……”

胡月静见状，也过来帮母亲的忙。胡报春shen子打个大颤，她想起来自己也有一双手，忙把灯sai给胡思梅，也来帮忙。胡思梅接灯的时候，不知dao是油tang到了她的手还是被吓到了，她哇地一声哭起来，摇曳的灯光被她大口出气chui得摇晃不定。她连忙闭住嘴，不让自己的哭把灯chui灭。

三个女人抱tou的抱tou，抬脚的抬脚，扯手的扯手，用尽浑shen力气，可是，胡振国像一堆散了架的pi包骨tou，哪里抬得到胡舸帆背上去。

胡舸帆脑子里闪过赵正华偷偷将錾子和锤子放进口袋的情景。她想起石匠们抬石tou的情景。“来，我喊一二三，你们一起使力！”

“一、二、三！”几个女人一起喊。终于把胡振国抬了起来，可是，一放到胡舸帆shen上，胡舸帆被沉重的父亲一个趴扑压下去，哪里还爬得起来。她整个人被压趴在门槛上，门槛硌着她的xiong腔破膛一般的疼。

“妈妈，得去叫人来。”胡舸帆挣扎着把父亲放好，坐起shen子，chuan着气说dao。

“诶……”李素珍颤着声音应dao。她不停地抹着眼睛，可眼泪还是不停地往外冒。“这大半夜的，我喊谁去？谁愿意帮我们？谁帮得动我们？”

胡舸帆脑子里一闪，“坡坎上的谢伯娘家离得最近，她家又是队chang，你快去喊他们！”

“诶，我去，我这就去！”李素珍从地上爬起来就开跑。

“报春报春，你和妈妈一起去。”胡舸帆爬起来跑进她的屋，找到一支手电筒，摁亮，“报春，别让妈妈也摔倒了。”

不一会儿，狗叫声在坡上响起来。再然后，是嘈杂的人声、脚步声，赵忠国领着两个儿子跑进来。

赵忠国拿手往胡振国鼻子下一试，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