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舸帆一怔。赵主任，喊得动他吗？

“砍竹啊！砍竹绑杆，救人！”

“拿椅来，”他比划着，“绑杆！”

“我要一起去！”李素珍喊。

“我也要去！”胡舸帆也喊。

“我也要去！”

“三大三十里路，正明和正华力气不够，喊他来跟我搭肩，好换起抬人。”

“啊？”李素珍不明白赵忠国的意思。

赵实发从屋里来，边穿衣裳边走，走到门，对乔惠说：“我去看看，你再去喊几个年轻娃儿。”又大声调：“喊他们别磨蹭。”

那狗退了两步，蹲着步继续叫，守领土寸步不让。胡舸帆往前一步，它便向前蹿两步，吓得胡舸帆后退几步。

“我也要去！”

正僵持间，门开了，一个黑影站在门，喊：“哪一个？”

大家把奄奄一息的胡振国抬上杆，有人喊“慢慢”，有人喊“脚脚脚，脚夹住了”，有人喊“放正放正”。最后，一、二、三，胡振国被抬了起来。

黑暗里，是沉默。不知乔惠是吓到了，还是没听明白，还是在犹豫。沉默只有一瞬间，胡舸帆觉得像一个世纪。

胡月静旋风一般跑来，递给赵忠国一把柴刀。赵忠国起柴刀往屋外的竹林跑，跑去又跑回来：“你再去喊拗上的实发也下来帮忙。”

赵主任赶起路像一阵风，胡舸帆用尽力气跑，才勉跟得上。回到胡家，杆已经绑好，两长长的青竹上，绑着一张老式椅。

起看了看无措的李素珍，又看看一旁矮不平的胡氏四妹，最后，对两个儿说：“赶快，抬到公社去试一试。”又问李素珍：“家里的椅在哪里？”

胡舸帆一咬牙，跑门去。

“更半夜的，你来啥？”乔惠声音里全是不耐烦。

两串泪簌簌落下来。

“我爸爸起夜摔倒了，人事不醒。求赵主任救救我爸爸。”胡舸帆努力克制自己不要哭起来，好让自己的话能让乔惠听得明白些。

胡舸帆明白过来。赵忠国说的是一简易的抬人工，类似轿。

“这个啷个睡得稳人！”赵忠国对大儿赵正明说：“快，你回家去把我们那张老太师椅扛来。”又问胡舸帆：“你家的柴刀呢？”

乔惠转对屋里喊：“赵实发，快起来！”

“还有我。”胡五不知什么时候醒了。

“是我，乔孃孃。”

“我来喊赵主任。”胡舸帆鼓起勇气说。“我爸爸……”胡舸帆极力的声音一颤，“……快不行了。”

刚一跑到赵主任家院坝边上，他家的狗便疯了似地狂吠。胡舸帆拿手电向狗，狗被迷了狗，愣了一会儿，又在光圈里狂叫，一条耸耸的大尾有力地摆来摆去。胡舸帆摸到屋檐边，摸到一爬梳，在手上，指着狗喊：“不准过来！”

喊话的是乔惠。狗叫声弱下去。

“嘛？”

“我们没有椅，凳可不可以？”胡舸帆找来家里唯一的小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