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身先士卒便难如登天,官做大了就怕受牵连,哪个身后不是家眷三百、门党三千、士族林立?
便是赵府,也不独属于赵家人,底下牵连着多少门党和士族,否则赵伯雍为何对公主恨之入骨却容忍她在两江享福?
以为赵伯雍是胆小还是心软?
他怕的是手伸太长,打了天子脸面,牵一发而动全身。
“听我的劝,别掺和其中。此次大案是天子的意思,他得有个宣泄的途经,该死的人任凭你有再世诸葛之才,你也保不了!”
“什么人是该死的?无罪之人该死吗?罪不至死也该死吗?天子说杀就杀,枉顾国法,便是国不国、法不法,还谈什么盛世?文死谏、武死战,为人臣子,如是而已!”
听到赵白鱼登门拜访的消息而匆匆赶来的赵三郎,甫一入庭院便听到掷地有声的这句话,心神大为震撼,竟直接愣在原地。
赵长风的震撼不亚于赵三郎,他此前听闻赵白鱼在淮南大放异彩,任凭说书说得再精彩,还是和他记忆中的赵白鱼有所出入,眼下忽听这番话振聋发聩的话,方觉说书里的小青天形象真实。
“那是……”赵长风盯着赵白鱼的眼睛:“那是读书人读傻了才会相信的狗屁话。”
他在禁宫里行走,从不多话,但看得多。
后宫争斗残酷,皇家兄弟之间互相算计。百官交友藏七分,说话话里藏针。天子看似宽容英明,实则作壁上观,看朝堂百官尔虞我诈,时不时伸出手搅和,这边动一下、那边推一下,谁都可能成为他手里的棋子,谁都是天子手里的棋子。
有谁真为他人着想?
有谁心里全装着朝廷、装着百姓?
便是父亲也常教导他们,身为人臣,多想着如何保全自己,然后才是朝廷和百姓,能分出一分心留给百姓就是个好官了。
“就当我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吧。”
赵白鱼言罢就走。
赵三郎下意识喊:“五郎……”
赵白鱼充耳不闻,没有停留。
***
幕僚:“可他是将出头做善人的机会让给了知院!”
棋盘上,白棋被黑子包围,赵白鱼冥思苦想半天,选择将白子一扔,洒脱一笑并认输:“大人棋艺精湛,白鱼自愧不如。”
高同知淡然地瞟一眼高夫人:“当儿子的,尚有认旁人做父的,何况只是个老师。再说了,三人行必有我师。”
元狩帝:……嗯?
赵白鱼不好意思地拒绝:“家里有人等着。今晚不回去,怕他闯进大人府上,冒犯大人及大人一干家眷。”
饶是他能想到这法子,也不会冒险去救不相干的陌生人,即使‘陌生人’是和他同朝为官数十年的同僚。
赵长风:“所以他和赵家两清了。”
赵白鱼对面是高同知院,当朝宰执之一。
卢知院:“前两日,耳闻那赵白鱼登门拜访赵府,和赵伯雍发生极大的争执,说不定就是为这事吵架。”
半晌后,赵伯雍:“他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