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贺霄的确得到了最妥帖的照顾,贺淮礼看到他们相处得很好,贺霄主动改口叫了妈妈,才渐渐放下心来,觉得自己走对了这条路。”
“她教他区分巴洛克和洛可可的时候,你会忽然想起自己的童年,掌心粗糙的妈妈站在田野里,教你该怎么分清稻子和稗子。”
池雪焰没忍住,一下子笑了出来:“你还说没有看到海报。”
就在池雪焰以为他要放弃提问机会的时候,听见他很认真的声音:“为什么染成红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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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好,我认识他怀里那个手办,就想借机跟他聊聊天,让他放松点。那是一部动画片里最强大的角色,有一脑袋红发,能将神秘的力量储存在骨骼和牙齿里,特别厉害,是很受小孩崇拜的一个角色。”
这次牵手与往日的感受截然不同。
他们正牵着手,在没有观众的轿车后座里。
可所有积蓄的雨水,仿佛都凝结在此刻的指尖。
“他和他妈妈看到我的时候,傻乎乎地张大了嘴,眼睛好像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完全愣住了。”
“他妈妈在旁边听他讲得这么认真,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小声跟他说,让医生看牙不会伤害到超能力。”
又是个奇怪的比喻。
四个硬币分别穿过弯弯曲曲的通道,清脆地掉在不同的亚克力格子里,隔着透明彼此相望。
四口之家,丢进游戏机的硬币已经过半。
贺桥的目光里染上一丝感慨的笑:“她的视角会简单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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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你的错,你很会讲故事,合适做儿童牙医。”池雪焰打趣道,“作为交换,你也可以问我一个问题。”
不可否认的,他想知道原因。
“盛小月和贺淮礼结婚后,万家集团才越做越大,超出了任何人的想象,但对她来说,这并不是最重要的。”
储存在游戏机里的未知故事,全部点播完毕。
他安静地等待着故事的余韵散去,然后主动问:“那妈妈呢?”
但贺桥的确见到了那个黑发的池雪焰。
“我看他用力抓着手办,孤零零地站在牙椅边上,表情看起来那么绝望,我就告诉他妈妈,下午再带他过来。”
如果要为这两兄弟之间的龃龉找一个根源,贺淮礼一定是个绕不开的人。
“在贺淮礼看来,这是一个尚算美满的家庭,虽然有无可避免的遗憾,但他已经尽力地去弥补和平衡。”
他倚在贺桥肩上,侧眸望向彼此交缠在一起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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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雪焰决定给这枚硬币取名为务实的理想主义者。
“你还记得稗子的叶脉是白色的,这是它与青绿稻子的区别。但你的父亲正在因为揪着自己头发不肯松手的小儿子开怀大笑,漂亮活泼的妻子也在一旁笑得很开心。”
“嗯,还挺酷的。”池雪焰小幅度地点点头,轻笑起来,“诊所领导有意见,但是他们也被我震住了,而且,我觉得这算工伤——是为了不配合的小病人染的发,对不对?”
其实他隐隐觉得有一点难过。
贺桥顿了顿,半开玩笑道:“这就是贺桥的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