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喔，是我，那个，大家都在啦，你有空就过来聚一下，没空也没关系……」

「欸等一下，开个玩笑不行喔？到底来不来？啊烦死了，今天不是放假吗来是会怎样啦──」

无奈之下开通话键，打开扩音，他的「喂」还在嘴里，对面已经啪地将话甩过来。

当时绞尽脑安人的话语，竟以意想不到的方式被还了回来，羞愧攀上心的同时，却也将遮蔽真实渴望的布幕一并扯落。

。他舍不得关掉，三十多分钟的时长，不知不觉地听到了尾声。

原来并非真的不好奇，只是习惯了回避视线。因为害怕一旦开始关注，妄念便如杂草丛生，再也停不下来。

「……」

所以，我想，与其安全地待在原地、不断妥协，不如勇敢地去看看不一样的世界吧，那麽，当我的视野足够辽阔，是不是就能看到属於自己的最佳解呢？现在的我抱持着这样的动力往前，不晓得他是否会听到，总觉得有尴尬……无论如何，嗯，我一直很谢对我说这段话的人，希望现在的他已经看见了更宽广的世界。也藉由这次主题把这段话送给听众朋友们，祝福大家……」

「最後，我想回应一下今天聊的这作品中，关於个形塑命运的分，个决定了我们会什麽样的选择，而每一次的选择又造就了命运……

「阿熊？」

然而……一次也好，片刻也罢。

短暂的空白之後，那声音说。

「靠夭吃大便啦你！多久以前的事情了还记得这麽清楚！你真的是──」

忽远忽近的嘈杂谈之後对面换了个声音。

机会比想像中来得快。

片尾音乐接续着广告，几分钟後，萤幕熄灭，嘈杂的声响一并安静下来。

周舒湛依旧保持相同的姿势，呆呆地望着窗外昏暗的街巷。

「喂，学长。」

他从未对其他人生活的方式产生好奇──

「什麽没关系？叫他过来啦！妈的，就已经很不了还在那边罗嗦！」

暴躁的大喊伴随着阿熊憨厚的苦笑，以及其他人的安抚声，周舒湛其实也察觉到了阿夏发酒疯的状态不太对劲。

「来喝酒。」

指间顺畅旋转的红笔失手飞去，「我要挂电话了。」

後面连串不堪耳的脏话以极大音量放送，震阵阵回音，他不禁担心起房间墙的厚度、隔音效果是否足够。

於是着额角，妥协问：「……你们在哪？」

「其他人也在吧？」

对方却和他杠上似地，震动声锲而不舍地反覆响起。

所以总是自我说服，总是活得像是没有选择的人。

女人理直气壮到近乎无赖的态度让他一时无语，慢吞吞捡回地板上的笔，回想起曾经迟钝地被她骗去单独约会，以至於踏社团都备尴尬的某段时期，迟疑地确认一句。

「又不是半夜三半找你，还是你在期待这件事发生？」

接到阿夏电话是一个周末午後，天气凉，光明媚，周舒湛将自己关在狭窄的小房埋苦改作文，过往经验所致，这个人的联系通常等同於一定程度的麻烦，因此打算无视到底。

「……现在下午三半。」

不过我一直记得有个人告诉我，所有觉受限的时刻，只是因为我们的认知受限，尚且看不见更多的选项、更好的解方，若我们向未知扩展，选择便会随之增加。

他忽然好想试试看不同的人生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