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潮与沉默的黑暗之间,那道伶仃的身影渺小得几近消融。?
【哈迪斯!斯提克斯受阻!冥界闸门已开,但海界被无形的力量彻底封锁!】
【她正在尝试强行突破!】
【啧!哈迪斯!赫尔墨斯踏遍整片海域,竟未寻得涅柔斯或欧律比亚的半点踪迹!】
【所有河神、海仙女,要么茫然无知,要么讳莫如深!雅典娜甚至代她的信者质问于我:为何近日福耳库斯与刻托的子嗣异动频频,异常活跃?】
【陛下!宙斯的神谕已由我协助显现在罪人梦境,代达罗斯也已成功潜入那片岛屿。然以现世凡人之力,纵有我等干涉,至多也只能遏制灾祸于地中海一隅……】
【波塞冬那家伙还是没有消息吗!哈迪斯!就连你也……得不到他的音讯?他不会真的出】?
迟来的悔恨、暴怒、锥心的痛楚与不甘,如熔岩般冲破了记忆女神昔日设下的藩篱,瞬间将那对碧瞳浸染,燃起淋漓霜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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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仅是因为深渊之下未尽的污秽正再度泄露,若不及早遏制,恐酿成二次浩劫;不仅仅是因为于宴会上,瞥见了那在无边黑夜中好不容易才抓住的手——为了保护他,只能让他对自己曾险些遭遇的毁灭一无所知;也不仅仅是一次次抽身远离风波,试图做那清醒执棋之人,却终究深陷局中,甘愿成为搅动命运的那颗棋子!
他于虚空中一握,便握紧了本不该出现在此处的剑柄。刹那间,冠以他之名的长剑自汇聚成形,剑光如水引动皎皎星河之力融于幽锋之上。
天海之间,一道细微的白芒乍现,随即以雷霆万钧之势迅猛扩张!刹那间,分海为壑,怒潮辟易,连肆虐的雷霆都为之噤声!
被斩断的暴雨悬停空中,并未落回海面,反而凝聚、塑形,化作一匹庞大无匹、通体闪耀着粼粼水光的骏马。祂并非凡间脆弱的生灵,也不似子女所化的小巧,鬃毛状的水流在它肌肉发达的颈项缓缓流动着,昂起的古老马首带着原始的粗犷。
祂是奔腾江河的野性之魂,是环绕世界的生命脐带。但此刻的祂,不止是孕育万水的慈父,更像一位手握权柄、目光如炬的审判者。
【克洛诺斯之长子……】祂的声音如同亿万水滴共鸣,沉吟着。
“是哈迪斯。”长剑挽出一道清冷的弧光,他微微颔首,平静纠正。
【仅止于此,尚不足够。】
“朕亦非轻易便压制了那灭世之兆。”
祂骤然爆发出撼动寰宇的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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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哈……好!既然你执意要代你、代他们,向这混沌/吾等讨一个公道!】
【那便——继续了!】
“来吧!”?
黑夜编织着牢笼,黑暗吞噬着喧嚣。
夜之女神尼克斯,与她的伴侣黑暗之神厄瑞玻斯,两位最古老、最神秘的原始神只,他们的身影并未完全显现,只是在那片深邃的帷幕边缘,投下了无法言喻的、令人灵魂颤栗的威压轮廓。
那片被无形力量封锁的海域边缘,则环绕着大洋之神的亲族与盟友——他的妻子兼妹妹忒堤斯、女儿欧律诺墨、海中老人涅柔斯与他的妻子多里斯、一部分他们的女儿也就是涅瑞伊得斯们、善变的海神普罗透斯……
惊疑、愤怒、恐惧的低语在众海神间蔓延。上一刻,他们或深潜于各自的领域,或响应着海洋主宰异常的躁动,下一刻,便被海床的震荡搞得神仰马翻。
“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