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舌,此番逮住撞上门来的克吕墨涅之流,权当是活动筋骨、消遣取乐?
他敏锐地察觉,场中几位尚有头脑的,譬如涅柔斯,已然看穿黑夜女神不过是将他们视作解闷的玩物,此刻已是一副无可奈何、不忍卒睹的神情。
然而……
1
当波塞冬的目光扫过屏障边缘——那位忧心如焚、紧挨着黑暗帷幕、翘首等待丈夫身影的忒堤斯时,心头竟掠过一丝微妙的共鸣。
旋即,他又忍不住自嘲:哪儿能一样?那是名正言顺、伉俪情深的夫妻。而哈迪斯对他……?
他心知自己此刻的模样定然狼狈不堪。
当尼克斯与厄瑞玻斯撤去隔绝天地的黑暗帷幕,并未即刻离去。夜之女神的身影在远处踟蹰,仿佛在犹豫是否该上前搀扶一把这伤痕累累的冥王。
然而,未及她做出决断,一道身影已如离弦之箭冲破残存的夜色,将他重重揽入怀中!那怀抱如此用力,几乎碾碎了他残存的气力,也瞬间隔绝了周遭的一切——只余下鼻尖萦绕的、那缕熟悉到刻骨的气息。
“——!————”
自身轰鸣的心跳吞噬了对方的话语……不过,无妨。
思及最后那几近玉石俱焚的重击,想必令俄刻阿诺斯的境况也未必比他好上几分,一股近乎残忍的愉悦感竟悄然漫上心头。?
【波塞冬……与你们不同。】
【你们利用他的骄傲,蒙蔽他的双眼,让他对这片海域深处、混沌/卡俄斯遗留的隐患一无所知……】
【你们赌的,便是他身负海王的尊严,纵使识破陷阱,也绝不会如你们一般龟缩苟且,放弃这片大洋!】
意识开始模糊,紧握剑柄的手指因脱力而颤抖。因为竭尽全力,金红的神血再度自崩裂的伤口中汩汩涌出,如同熔金灼烧着残躯。
神也是会疼的,那一定是遭受了难以抵挡的恐怖力量。
然而,他仿佛全然无视了躯壳的碎裂与精神所忍受的凌迟般的痛楚,爆发出毫不逊色的神力。亡者的疆域与毁灭之道在祂剑锋之下森然展开,剑光分海开江,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直刺向俄刻阿诺斯那已被撕开防御的要害!
【再敢算计我的弟弟……】
冰冷的狂焰在那双碧绿瞳孔深处烧灼,冥王孤傲狠厉的面容,在巨浪化作的海之重锤的骇人光华中,绽放出叫人心颤的毁灭性的美丽。
【朕便将你,连同你血脉相连的子嗣,将这浩瀚大洋中所有袖手旁观者……全都杀去往生路!!!】?
意识如潮水般缓缓回涌,映入眼帘的是熟悉又陌生的海蓝穹顶——波塞冬的宫殿。哈迪斯心中早有预料,他那固执的弟弟绝不会轻易将他交予尼克斯与厄瑞玻斯带回冥府休养。但他还是忍不住皱眉:只希望潘多拉他们不要过多担心,还有冥界的一应公务……也不知这是昏迷了几日,但愿没有堆积成山。
他轻轻叹了口气:“波塞冬。”
“嗯?”身后传来慵懒的应和。海王正饶有兴致地把玩着他散落的发尾与苍白修长的手指,那指节上还残留着神力激荡后的细微裂痕。“怎么了,哈迪斯?”
2
你还敢问?!
哈迪斯的目光死死锁住那条从身后环抱而来、肌肉虬结如古铜雕塑般的手臂,更别提此刻浑身赤裸、肌肤紧贴的窘迫状态!倘若他拥有兽类的皮毛,此刻定然根根倒竖,炸裂开来。
“你……”强压下翻涌的恼意,他尽量维持声线的平稳,“……算了。朕的衣物何在?”
指间的把玩骤然停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