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萧月恒良久，遗忘的记忆才逐渐回溯到脑海。

别说洛筝，钟自己都跪得一懵，半天没回过神来。

萧月恒目光微垂：“不接着伪装了？”

而后他哑声开：“有位前辈说，只要自愿分一缕生魂养梦，就可以留住想留住的人。”

而除梦师一脉有位人人仰之弥的祖师爷，他曾经带着小洛筝叩拜过一遍又一遍。

萧月恒端详他的神情，料他不会说谎，又问：“这人如今在何？”

“如果修为足够，甚至可以养回那人的神识。”

萧月恒眯起眸：“何人所言？”

跪清醒了。

可洛筝怔怔望着跪着的人，却不敢再随意喊一声师父。

萧月恒不想教训一缕后辈的残魂，开门见山问：“以魂养梦的法，你是从何得知的？”

那次是个普通凡人听信谗言，为重生亡妻而以试险，结果二人命数双双改变，最终落得魂飞魄散的下场。

之前看洛筝的反应，显然也是一回听说这事。

也因此事，之后萧月恒明令禁止，除梦之术非本脉一律不可外传，且破梦后必须将梦里的一切全抹去。

“哪怕你真的分生魂饲养这个梦，到来也不过是一场虚妄。”

萧月恒总觉这是关键，才没有脆利落地斩梦破梦。

“……”

他是一名除梦师。

有那么半秒，他好像看见熟悉的、温和的钟了。

无意间，他瞥了钟，而后愣在原地。

直到钟有所缓解，萧月恒才不不慢地开：“你是除梦师，应当再清楚不过。”

见他如此，萧月恒止住下一句询问。

此等邪术应当除了他与几个徒弟，再无人得知才对。

这稍有不慎便会闹大劫大难的偏门邪法，他破那么多梦也只见过一回。

话音还没落，他就狠狠皱起眉，抱痛苦地闷哼了一声。

此时此刻，那个钟无比敬仰的人就活生生站在那里，微垂着眉，仿若睥睨众生的神明。

洛筝三步并作两步，一直蹿到莫星寒侧才停下来。

钟还是跪着，低着脑袋看不清神情。

钟想起来了。

钟沉默两秒，说：“我不知。”

他吓得往旁边连三大步，生怕挨着萧月恒一同受了这个礼。

好半晌，他自嘲般扯了扯嘴角：“晚辈无能，祖师爷见笑了。”

那么，钟又是如何知晓的？

钟这次安静更久，最后还是说：“我不清楚……”

没料到他会问这个，钟怔楞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