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不是从质问开始的。

而是从一句很轻的话。

林立是在一chu1换路的驿站，被叫住的。

不是宗门执事，也不是巡查修者。

只是两个穿着寻常的人，站在路旁，像是等错了人。

「借一步说话？」其中一人开口。

语气很平静，没有命令，也没有试探。

林立点tou。

他们走到驿站後方的空地，避开人声。

那人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先问了一句：

「你去过那个谷。」

不是疑问。

林立没有否认。

「看见过人被抬出来。」

那人继续说，「也知dao後来，名册被改了。」

林立抬眼。

他第一次意识到——

被抹去的，不是没人知dao。

只是没人愿意留下来说。

「你被问过吗？」那人问。

「没有。」林立答。

另一人接话，语气淡淡：

「那现在算第一次。」

他们没有要他描述经过。

也没有问细节。

只问了一个问题：

「如果有人问起，你会怎麽说？」

林立沉默了一会儿。

「说什麽？」

「说你没看见。」

那人语气自然，「说你只是路过。」

这不是b迫。

而是一个被默认的选项。

「如果我不这麽说呢？」林立问。

对方看着他，没有不耐。

「那就会变成另一zhong记录。」

「不是公开的，但会存在。」

这句话，说得很诚实。

林立低tou，看着地上的影子。

他忽然想起那名年轻修者问过他的话——

他现在算什麽？

如果他否认，那些被留下的人，

就真的连最後一个「看见他们的人」都没有了。

「我不会添油加醋。」

林立说。

那两人对视了一眼。

「也不会四chu1宣扬。」

他接着说。

「但我不会说没发生过。」

这句话说出口时，他很平静。

不是因为勇气。

而是因为——

他已经知dao代价是什麽。

其中一人点了点tou。

「那你会被记上一笔。」

「不是罪，也不是功。」

「只是——你说过话。」

这在修界，已经很少见了。

离开时，那人又说了一句：

「你不是第一个看见的。」

「但你是第一个，没有ma上忘掉的。」

林立走回驿站。

周围一切如常。

有人赶路，有人jiao易，有人谈论下一chu1机缘。

没有人知dao，他刚刚zuo了一件

不会被记录在任何地方的事。

夜里，他翻开笔记。

那一页，已经被他看过很多次。

他没有加新内容。

只是在页角，画了一个很小的记号。

不是符号。

只是提醒自己——

这一页，他已经说过了。

第二天，有地图被更换。

不是整张，只是局bu。

那条通往山谷的支路，被淡淡抹去。

像是从一开始，就没画过。

林立看了一眼，没有停留。

他知dao，

地图可以被改，

名册可以被删，

甚至连提起都会变成错误。

但——

说过的话，不会回到没说之前。

他重新上路。

步伐依旧慢。

裂痕没有反应，

却安静地存在着。

像是在告诉他——

从这一刻起，他已经不只是旁观。

他成了少数愿意留下痕迹的人。

即使这些痕迹，

只存在於人与人之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