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图被换掉的那天,没有人敲锣打鼓。
只是驿站墙上的那张旧图,被人取下,换成了一张新的。
纸sE更白,线条更清楚,连折痕都没有。
林立站在墙前,看了很久。
不是因为新图画得多好,
而是因为——
少了几块。
少的不是城池。
也不是主路。
而是那些介於两者之间的地方:
山谷、支路、旧驿、偏村。
它们不是被涂黑。
也不是被标示危险。
只是——没有画出来。
像是从来就不存在。
有人指着地图问:「这条路呢?」
guan事的人抬眼看了看,随口回dao:
「早就没用了。」
那人愣了一下:「可我去年还走过。」
「那是去年。」
guan事已经低touzuo别的事了。
林立忽然明白,
「封谷」不是结束。
只是开始。
当一个地方被确认为「承担不了」,
下一步不是修补,
而是——从可被前往的世界里移除。
他沿着新地图走了一段。
路更顺了。
岔口更少。
指引也更明确。
走起来,反而轻松。
但他知dao,
这份轻松,是用什麽换来的。
第三天,他在一chu1原本应该有驿站的地方停下。
新地图上,这里是一段空白。
可实际上,残墙还在。
石基未倒。
井口被封得很cu糙。
有人来过,
但不是为了修复。
林立蹲下来,看见井边的刻痕。
不是符,也不是阵。
只是几dao被反覆抹过的线。
像是有人想把什麽刮掉,
却又刮不乾净。
他没有久留。
因为他已经开始感觉到——
地图不是用来指路的。
而是用来告诉你,
哪些地方,不再属於你。
後来的日子里,类似的情况越来越多。
有人说,某座山「走不到了」。
不是被封,而是怎麽走都对不上。
也有人发现,自己熟悉的捷径,
在新图上,变成了一段不存在的距离。
不是被阻挡。
而是被忽略。
林立在一次换路时,被迫绕了很远。
他问路。
得到的回答,出奇一致:
「地图上没有。」
这句话,
开始b任何理由都好用。
夜里,他翻开自己的笔记。
那本笔记,已经和地图完全对不上。
他原本记下的路线,
现在在官方图上,没有任何对应。
他没有急着改。
只是加了一句注记:
此路,仍可走。
只是,不再被承认。
几日後,他遇见了那名年轻修者。
对方正在收拾行nang,准备离开。
「他们把那条路删了。」
那人低声说,「说是走不到了。」
林立看着他:「你试过吗?」
年轻修者点tou。
「走得到。」
「只是——没有人再愿意承认你走过。」
这句话,说得很慢。
「那你打算怎麽办?」林立问。
那人想了想,lou出一个疲惫的笑。
「我先走。」
「再慢慢看,要不要回来。」
不是逃。
是被迫退出一个,
已经不再为他保留位置的世界。
林立没有劝。
因为他知dao,
被删除的,不只是地图。
而是——
路径本shen的合法X。
再往後,
有宗门开始规定行走路线。
不是强制,
只是「建议」。
可谁都明白,
不在建议里的地方,
出了事,没人负责。
林立走在一条旧路上。
1
这条路,新图没有。
可脚下的石tou,仍然稳。
风声,也仍然熟悉。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当世界开始缩小,
不是因为地方变少。
而是因为——
能被允许前往的地方,正在减少。
他停下来,回tou看了一眼。
远chu1,是一片被删除的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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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封印,没有结界。
只是没有名字。
林立转回shen,继续往前。
他的路,
越来越不在地图上。
却也越来越清楚——
哪些地方,
不能再把人带进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