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zhong天气你还要出门清垃圾喔？」

妈妈一边sai雨伞进我书包，一边嘟囔：「礼拜六耶，你不睡晚一点？」

我笑笑：「总要有人起得早，才能让别人继续睡嘛。」

她白我一眼，没再多说什麽，算是默许。

我背着简便的背包，里面装着几副工作手tao、一些塑胶袋、一张摺得发皱的手绘地图，和一叠昨天刚印好的传单。

上面印着几个大字：

「地球守望者行动日第一回：市场外围清洁＋环境观察任务」

「时间：本周六上午九点」

「地点：学校後方公园集合」

「参加对象：任何愿意的人。」

这是我们第一次，不是在课堂、不是在图书馆、不是偷偷sai纸条——而是堂堂正正走进社会，带着名字与目标，去zuo一件没人指派、却很重要的事。

当我抵达公园时，已经有人在了。

王致远蹲在石椅上吃早餐，嘴里咬着N油馒tou，口罩拉到下ba：「你终於来了，我刚刚还以为今天要我一人包场。」

「你不也是提早半小时到的人？」我笑。

不久，郑苡萱、林咏晨也陆续出现，shen後还带了几个人，是他们自己找来的朋友。

「这是我表妹，她说对海gUi很有感情，想帮忙捡x1guan。」苡萱淡淡地说。

「这是我楼下邻居，他爸开自助餐的，说可以帮忙收厨余。」致远cHa嘴补充。

「他们不一定懂理念，但他们愿意来，这很难得。」咏晨最後补了一句。

我心里涌上一GU莫名的感动。

这不是什麽大规模动员，没有政令、没有老师、没有制度，就只是几个孩子，拿着夹子与塑胶袋，准备为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清出一点空气。

我们从公园边出发，沿着市场後巷清理垃圾。

有人蹲着捡碎玻璃，有人弯腰扫塑胶袋，有人拿着相机记录脏luan的热点。

「这里是热点之一，」苡萱一边写笔记一边说，「清晨市场收摊後会留下大量一次X包装，有些直接被风chui到水G0u。」

「这些会跟着水liu跑进河里，最後跑到大海，然後就进入食物链……然後我们又吃到自己丢的垃圾。」致远边说边摇tou：「这才是真的自食其果。」

「那你今天还吃炸Jtui饭？」咏晨斜眼看他。

「我点的是素的啦！咦不是，青菜炒猪r0U应该算半素吧？」

我们都笑了。

即使是在捡垃圾的时候，我们仍然像学生，仍然开着玩笑，仍然会抱怨手tao脏掉、背痛、口渴。

可那zhong笑声里，已经不是无知，而是有了意识後仍选择不放弃的坚持。

中午，我们坐在巷尾的矮墙上休息。汗水浸Sh了领口，双手满是尘土与油渍。

「你们有没有发现一件事？」我开口。

「什麽？」

「我们今天zuo的事，没人会表扬、没人会报纸登、也不会有什麽立即的改变。但我仍然觉得——b上一堂自然课还有意义得多。」

「我也觉得，」苡萱拿出水壶喝了一口，「那些教科书里的东西，没有这些臭味来得真实。」

「老师上课说气候变迁，我觉得很远，但今天闻到那G0u里的酸臭味，我才知dao那gen本就在鼻子底下。」致远说。

「这世界不是等你chang大才会崩坏，它是从你出生就开始慢慢烂掉的。」咏晨淡淡地补上。

那一刻，没有人笑。

我们看着远方市场外的人cHa0逐渐散去，剩下午後yAn光照在空dang的街角。

我从背包里掏出今天早上带来的那一叠传单，还剩不少。

「我们留下来的人，各拿五张，去巷口的商家问，愿不愿意贴一张在店门口。」

「你说这麽丢脸的海报？」致远睁大眼。

「丢脸的是我们还不敢说自己在zuo的事。」我笑。

当我们再次集合时，我们每人手上都少了几张传单。

「八张被婉拒，四张愿意贴，三张说会考虑。」苡萱冷冷地报告。

「我那边两家臭豆腐愿意贴，一家还说下次请我们吃豆花！」致远像立功一样扬眉吐气。

「我这里……一张都没贴出去。」咏晨有点不甘。

「没关系，」我拍拍他肩膀，「有走出去，就已经赢过昨天的自己了。」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觉醒不是一个口号，而是当你手里握着垃圾袋，脚踩泥泞，却仍然选择前进的那一瞬间。

这是我们的第一步。还不够大，也还不稳。

但我们知dao，这条路，只会越走越远。